第2621章 雪原无头案(2 / 2)

归义孤狼 萧山说 1115 字 1个月前

你问我?

我派人追过他。莫拉特的声音抖着,就两个人,教训他一顿,让他别把看见的说出去——没要他的命,真的,长官,我就是个传话的账房,杀人的事轮不到我……追出去的人说,雪太大,跟丢了,回来的时候塔里克已经不在原地了。我后来想,他要么冻死了,要么……被另一拨人接走了。

另一拨人?

长官,莫拉特忽然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快要淹死的人看见木板的神情,您以为这网就我一个人吗?粮秣队里,我这样的,传话拿钱不担风险的,我见过的就有四个。塔里克那种人精,他查的不会只我一个——他顺着粮道查上去,查到的那一层,才是真要我命的。我派人追他,是怕他嘴快;可真正想让他闭嘴的,是那上面的人。您抓了我,也断不了线——线不在我手里,线在那个每月给我寄汇票的人手里。

那个人是谁?

莫拉特咽了口唾沫,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词,说得又轻又快,像怕惊动什么:

账房先生。我只听过这个称呼。每年开春,汇票会停一个月——去开会。他说过一句醉话,说开会的地界,湖上能行船,山上能滑雪,城里有百国的人

老百夫长把这四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湖上能行船,山上能滑雪,百国之邦——

他把莫拉特捆成粽子塞进囚车,亲自押着南下。这回他学乖了,行程每天换,夜宿三换其地,身边只留三个从波尔多森林活着回来的老人。走到第五天,囚车里的莫拉特忽然疯了似的撞栏杆,喊着要纸笔,说要立功,要写一份名单——他知道的四个账房的名字。

纸笔给了他。名单写出来,只有三个名字,第四个名字的位置,他空着,笔悬了半天,没落下去。

第四个,莫拉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不敢写。长官,那不是我们这一层的人,那是坐在屋里收账的——我若写了,不用等你们杀我,我在君士坦丁堡的娘和妹妹,开春就会死。

老百夫长盯着那个空白,盯了很久,把纸折起来收好。他忽然明白了这网最狠的地方:它不杀人灭口,它让人自己不敢开口,让每个节点都攥着下一个节点的家人。

那就写个记号。他说,不写名,写特征。他怎么收钱?

莫拉特抖着手,在空白处画了一个小小的图案——

一枚钱,钱眼的位置,点了一个点。

老百夫长盯着那枚钱看了半天,猛地想起萨洛尼卡军报里的一句旧事:大维齐尔中毒案的卷宗里,老人昏睡前在床单上无意识地划的那个图案——像金币,又像眼睛。

他把名单八百里加急送出去,附言只一句:

网的总账房,在京城。在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