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1章 长夜(1 / 2)

归义孤狼 萧山说 639 字 1个月前

大维齐尔昏睡的第七夜,宫里把御医全换了三轮。

老人中途醒过一次,就一次。醒来时眼睛清亮得反常,伺候的老太监心里咯噔一下——回光返照。他哑着嗓子要了三样东西:军报、印、还有那六个铁牌。

军报是萨洛尼卡当天发的,讲的是袭扰战的成果;印是他用了二十年的铁印;铁牌从床头的暗格里取出来,六块,还带着体温。他把军报凑在眼前看了一遍,字已经看不清了,就听老太监念。听完,他费力地说:“念得对。就是念得没有火气——打仗的事,念得有气无力的。”

老太监不敢接话。

“印。”老人又说。

印捧到他手里,他用尽力气,在一张空白文书上按了一下。按完,把印一推,说了句谁也想不到的话:“烧掉。”

“大人?!”

“铁印跟我进棺材,谁接班,谁重新铸。”老人的喘息声像破风箱,“印跟了二十年,认得我的手劲。换了新人还用旧印,底下的人就会拿旧眼光量新帅——这是坑。”

六块铁牌,他一块一块摸过去,摸得很慢,像跟六个老部下挨个道别。摸到第四块——博斯普鲁斯那块——他忽然停了手,对老太监说:“传塞利姆。不,他腿废了,来不了。那就带句话给他:铁索今年接三股,他知道为什么是三股吗?”

老太监凑近了听。

“两股拦船,一股——”老人咳出一口血沫,笑了,“一股,留给自己的船回来。告诉他,别把第三条也沉了。守海峡的人,心里得留一条回家的路。”

交代完铁牌,老人的声音低下去。满屋的人都以为到此为止了,他却又说了句:

“叫彼得来。一个人。”

彼得进寝殿的时候,殿里只剩下一个老太监。俄国人跪在榻前,用自己都没想到的熟练突厥语轻声说:“阁下,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