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2章 丧钟(1 / 1)

归义孤狼 萧山说 764 字 1个月前

大维齐尔薨逝的消息,封锁了整整五天。

第五天,消息实在捂不住了——运河上的粮船要等军令,军令下不来,急得跳脚。水军统领在萨洛尼卡的中军帐里做出了决定:发丧,全国举哀,同时——把国丧演成国乱。

“丧钟照敲,白幡照挂,城门照开。”他对军议上的诸将说,“但传三道风声出去:第一道,太子年少,诸将不服,萨洛尼卡军议吵翻了天;第二道,多瑙河守军要回师清君侧;第三道——”他顿了顿,“粮道总督府,群龙无首。”

参谋官迟疑:“统领,国丧期间演内乱,会不会弄假成真?六国探子又不是瞎子。”

“正因为不是瞎子,才要演七分真三分假。”水军统领敲着沙盘,“布兰登的磨盘,磨的是咱们的稳。咱们死了擎天柱,这是瞒不住的真事;真事上头盖三分假,假的那三分才有人信。他要是信了帝国乱了,他的磨盘就得改章程——一改章程,就得动。他一动,咱们的铁砧就有得砸了。”

于是萨洛尼卡连着半个月,好戏连台。军议上三天两头传出“拍桌子”的动静——近卫军出身的将领和行省系的将领真的吵,吵的是冬粮份额,水军统领故意不裁断,任由争吵声传出帐外;码头上的粮队“恰好”两次接错了调令,领头的粮官被罚了鞭子,打得鬼哭狼嚎;最精彩的是总督府门口,一天之内有两拨传令兵撞在一起,马撞死了,两个兵滚在地上撕打,半个城都出来看热闹。

布兰登的探子把这些一桩桩报回去。联军中军帐里,参谋们对着情报吵了两天,最后形成一份评估:奥斯曼中枢出现权力真空,萨洛尼卡军议权威受损,粮道系统混乱——建议:试探性加压。

“加压”两个字,正中了水军统领的下怀。

加压的第一波,是海上。联军舰队把巡航圈向北推进了二十里,炮击了色雷斯沿岸的两座灯塔;第二波,是陆路——联军陆军派出一支五千人的支队,向饿谷方向做了一次武装侦察。老百夫长的轻骑在谷口放了一仗,一触即退,丢下了几十具尸体和两面旗。

联军评估报告里多了一句:敌军山地部队士气低落,接战即溃。

“够了。”布兰登在灯下看完报告,手指敲着“士气低落”四个字,忽然问,“钉子那边,有消息吗?”

参谋摇头:“钉子按约定休眠。您说过,病夫一死,才能动钉。”

“病夫死了。”布兰登站起身,“传令——钉子启动。还有,给统帅部写报告:建议提前启动第二阶段。磨盘要加速了。”

他走到海图前。图上,萨洛尼卡、王畿、黑海,三个圆圈之间,他的手指划了一条连线。

“磨盘磨了三个月,磨不出面粉。”他自言自语,“那就换碾子——直接碾粮道。通知舰队:十日后,全体压向达达尼尔北口。这一次不求封锁,只求把奥斯曼人的舰队钉在海峡里。钉住了舰队,陆上的碾子才好落地。”

同一时刻,萨洛尼卡。

水军统领听完联军动向的汇总,慢慢笑了。他对身边的皇子和彼得说:“鱼儿挪窝了。布兰登要在海上钉住我们——好,让他钉。海军司令。”

“在。”

“你的舰队,从达达尼尔北口,往后撤三十里。”

满帐哗然。海军司令皱眉:“弃口子?”

“不是弃,是让。”水军统领的刀尖点在地图上,“他把舰队压进北口,阵型就得展开;展开了,就回不了头。等他的舰队全进了口袋——”刀尖移到北口内侧的一处浅湾,“咱们烧了半年废弃在那里的旧船场,该起火了。三五十条旧船壳子,装满烟料,火一起,达达尼尔北口半个月都是烟海。他的舰队在烟里漂半个月,他的陆军在后面等半个月的补给——”

“可我们的舰队也锁在烟里。”

“锁不住。”水军统领咧嘴,“烟是我们的灶。咱们从小在烟里摸鱼长大的人,闭着眼都出得去。传令吧——还有,把烟海起火的时辰,定在钉子露头之后。我要布兰登前后脚收到两个消息:前脚,粮道出事了;后脚,舰队进烟了。让他两头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