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2章 新沙皇(1 / 1)

归义孤狼 萧山说 544 字 29天前

德米特里回到莫斯科那天,城里飘着雪。

没有欢迎的人群。沙皇驾崩的消息封锁了整整十九天,等他赶到时,克里姆林宫的枢密院已经吵翻了天——大贵族们拥立他的叔父,军方拥立他这个见过奥斯曼军营的皇子,两边在圣母升天大教堂外面对峙,连近卫军的火铳都上了膛。

德米特里是在这种情形下进城的。他一个人,没带兵,只带了从维也纳带回来的六箱书和一个老仆人。他在对峙双方的中间勒住马,摘下手套,问了军方一个的问题:拥立我,你们要什么?又问了贵族们一个问题:拥立叔父,你们保什么?

军方要的是恢复对南方的征伐。贵族们要的是——不出兵,不打仗,保住税源。

都好办。年轻的皇子说。他当场立下两份文书:给军方的,登基后三年内重启南征筹备,军官的年俸翻倍;给贵族的,三年内不动刀兵,新开垦的田庄免税七年。然后他说了句让全场愣住的话:

两份文书同时生效。谁撕了其中一份,另一份也作废。我的江山,一半在刀上,一半在田里——缺了哪一半,你们都拿不到另一半。

登基大典办得简朴。德米特里加冕后的第一道诏令,满朝文武都以为会是军令或者大赦——都不是。他下令:彻查先朝与海外基金有关的一切账目。

先皇在时,新沙皇对枢密院说,有一笔钱,每年从俄国的皮毛、粮食里抽头,经第三方的手,流去西边,资助我们盟友的战争。这笔钱的账,从先皇三十六年起就没人说得清了。朕要查清它——查清楚,俄国往后的仗,才打得明白。

只有极少数人听懂了他真正要查的是什么。那笔海外基金的去向,最终都指向同一个地方:那座三国交界的修道院,那个从不露面的账房先生。

夜里,德米特里在书房给兄长写了第一封信。写完后,他把信纸凑到烛火前,犹豫了很久,终究没有烧——而是装进了一只铅皮筒,交给了一个老船匠。

送到罗德岛。他说,亲手交给我哥哥。路上任何人问,就说这是丧报——给彼得的丧报,他母亲的。

老船匠愣住:殿下,您母亲她……

她八年前就去世了。德米特里的眼睛在烛火下像两块冰,正因为是丧报,没人会拆。军报会被人拆,丧报不会——这是我在维也纳学会的第一课:传递真话,要用假话的皮。

信送走了。德米特里在窗前站到后半夜,忽然召来近侍:再拟一道密令——高加索方向的冬狩,今年起永久废止。前线各军,后撤三十里建冬营。

近侍大惊:陛下,这等于让出了去年秋天争来的缓冲地……

让出去。新沙皇望着窗外的雪,我把三十里雪原让给对面那个刻痕的老头——不为和谈,为一件事:我要让他欠我一次,又说不清欠的是什么。这样的债,比割地有用。我哥哥在那边教会我的:两个国家的账,有时候就是这么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