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0章 针起(1 / 2)

归义孤狼 萧山说 784 字 27天前

印刷所的掌柜被从牢里提出来再审的时候,已经是深秋了。

这一次,彼得没有问他红票的事,只问了一句:历书封底那只钟,是谁画的版?

掌柜的想了想,说了个名字:版画的刻工,姓什么不知道,只知道他是个瘸子,左手缺了两根手指,干活的时候哼着一种古怪的小调,谁也听不懂。

人呢?

两年前就走了。走的时候留了句话,说钟画完了,他去看着针起

彼得从印刷所出来,站在初秋的冷风里,站了很久。

针起。又是针起。莫斯科的账册上说针尚未起,历书封底画着无针的钟,刻工说去看着针起。针到底什么时候起?起了又指向哪里?

回到度支院,他把六年来的全部线索摊在一张巨大的案上:莫拉特的汇票、书办的入库单、金币芯子里的数字、无针钟机芯里的名单、历书的节气、杜卡残账上的、莫斯科姑妈地窖里的账册、高加索钟楼里没寄出的信、王储借约上的钟……

一张网。六年,不,十五年,两个大洲,几十个节点。彼得盯着这张网,忽然发现了一个此前一直被所有人忽略的东西:

所有的线索,查到最后,都断了。每个节点被抓、被杀、被烧之前,都留下了下一层的东西。莫拉特留了汇票,书办留了入库单,古董铺老人留了银刀,刻工留了钟画——

他不是被我们查出来的。彼得失声自语,他是自己一层一层脱给我们的!像蛇蜕皮——我们每查破一层,他就蜕掉一层,露出下一层给我们看!

皇子被他的脸色吓住了:你是说……他故意让我们查?

彼得在屋里疾走,为什么?为了让咱们忙!咱们的眼睛、人手、精力,全被他牵着一层一层地剥洋葱——剥到今天,度支院精疲力尽,各线将领草木皆兵,而他在干什么?彼得猛地停下,他在干的,咱们一件都没看见!咱们查的每一个节点,都是他已经的、的!真正的针——早就起了!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钟声。

不是教堂的钟。是宫里报时的钟,铛,铛,铛——敲了三下。彼得冲到窗前,只见皇城的方向,暮色四合,最后一班换岗的禁军正在列队,队伍齐整,军容如常。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