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刃战打了半个时辰。这三十几个人硬得出奇,伤了十几人,最后力竭被按倒时,还在用几种不同的语言咒骂。审下来,结果让水军统领半天说不出话:
他们确实是佣兵,但雇他们的中间人,给的身份是假的,给的佣金却是真的——订金付的是金币,红眼金币。而他们的任务,不是劫财,是:把爱琴海上所有挂着圣马可十字商号旗的商船,一条一条地,连人带船抹掉。
圣马可十字商号?水军统领瞳孔一缩——就是里海草原票子背后的那个壳!
为什么要抹掉挂这面旗的船?
佣兵的领队咧开嘴,笑了,缺了门牙的笑格外瘆人:中间人说,这些船上的,不是货,是。证据上了岸,就有人要倒霉。我们只管凿船,不管谁倒霉。
什么证据?
不知道。不过——领队想了想,凿第二条船的时候,有一条小艇先跑了。我们追了半夜没追上。小艇上的人,抱着一口箱子。
水军统领立刻撒出所有的快船,沿着第二条船被凿的位置往两岸搜。三天后,在色雷斯的一处小渔港,找到了那条小艇——艇是空的,但渔港的渔夫说,前几天确实有一男一女上岸,男的抱着一口黑木箱子,出了二十个金币,雇了辆马车,往内陆去了。
内陆。水军统领盯着地图,手指顺着渔港往内陆划,划到一个地名上,停住了。
那个地名,他三个月前刚在另一份军报上见过——红眼金锭的流通区,助学钱庄的注册地,佛罗伦萨银行团票据的贴现点。
三座标记,叠在了同一个点上。
传令。水军统领缓缓直起身,给度支院发急报。还有——通告缔约七国:爱琴海商船失踪案,破了。凶手是佣兵,雇主是圣马可十字商号。请威尼斯自己派人来领尸体、认亲、还有——
解释解释,他们商号的旗,怎么就成了杀人的令箭。
信使出发后的第五天,威尼斯来了回音。不是总督府的公文,是一个私人的口信,直接递到水军统领手上。口信只有一句话,是威尼斯一位老船长的原话:
十字商号两年前就不归我们管了。它的股份,两年前被一个买光了。我们卖它,是因为留着它——会沉更多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