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圣罗马太子终于急了。

前方的熔炉七座只开了三座——炭道被咬、铜船被沉，后方的补给被彼得在萨洛尼卡的商战搅得自顾不暇。太子的十万大军屯在王畿西境，一天耗掉的粮草是个天文数字，而他能抢到的，只有一座又一座的空村。

不能再等了。太子在中军帐里对诸将说，屯着打，咱们耗不起。全军压上，直取卢泰西亚——夺了他们的王畿粮仓，比什么熔炉都管用。

直取卢泰西亚？波希米亚的军团长迟疑，太子殿下，卢泰西亚城高池深，强攻……

不攻城。太子以剑点着地图，围。十万大军把卢泰西亚围死，围上半年，城里的粮吃完，城自己就开了。同时分兵掠地——把王畿的春耕，彻底搅黄！他们有种地的民团，咱们有烧荒的骑兵！

十万大军动了。老百夫长的轻骑不再游斗，全数收缩，护送着王畿的百姓，往卢泰西亚和各大城撤退——坚壁清野。

把田毁了？有千夫长舍不得，青苗都齐膝了！

留苗不留人，苗就是人家的军粮。老百夫长的声音哑得厉害，毁了。今夜之前，王畿前线百里，一根苗都不留。

百里沃野，一夜之间，火光连成一片。十万亩青苗，烧成了十万亩灰。撤退的百姓走在田埂上，哭声连成一片。老百夫长走在队伍的最后头，听着身后的哭声，一夜白了三茎头发。

记下来。他对文书说，今春毁田十万亩，一粒粮没丢，全在百姓包袱里。这笔账记上——总有一天，连本带利，从他们身上讨回来。

十万大军推进到卢泰西亚城下，面对的，是一座四门大开、旗帜飘扬的空城——城里的百姓，七天前就撤空了。粮仓搬空了，水井填死了，市集撤光了，连城门楼上的铜钉都撬走了。

空城？！太子勒马城下，看着那座死气沉沉的巨城，忽然觉得后脖颈发凉，他们连王畿的王城都不要了？

殿下，进不进？

太子盯着空城看了半晌，咬牙道：进！不进，咱们的粮道就白拉长三百里。

十万大军，一头扎进了卢泰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