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泰西亚围城的消息传到高加索时,学徒军正在翻越雪线。
德·特拉普的雪窝子教学,出成果了。三千学徒,脱去了维也纳的军靴,换上了山民的软底毡靴;扔掉了操典,背上了猎户的背囊。半年下来,他们学会了在冰坡上横着走,学会了用雪捏成锅烧水,学会了听山风辨天气——学会了高加索人活命的所有本事。
教官,开拔前夜,一个学生在篝火边问,咱们现在算什么?维也纳人,还是高加索人?
都不是。德·特拉普往火里添了根柴,你们是会打仗的高加索人——这是天底下最新的东西。奥斯曼的兵是守家的人,他们的每一分本事都为这座山而生;你们是学过守家再打仗的人——你们的本事,是拿全世界的本事,换来的。
那咱们能赢吗?
老教官的回答斩钉截铁,但赢法只有一种——在这座山里,做得比山的主人更像主人。
学徒军翻越雪线的目标,是石堡背后的——奥斯曼前线粮道的咽喉。德·特拉普的算盘打得精:新指挥官的主力全被吸引到正面,粮峡必虚;拿下粮峡,奥斯曼前线三月无粮。
他们翻得无声无息,走得比山羊还稳。三天三夜,三千人摸到了粮峡的外围。
然后,他们看见了粮峡。
峡里没有人。没有守军,没有栅栏,没有烽燧。只有峡道两边的坡上,稀稀落落站着一些——牧羊人。光着脚,披着毡,赶着羊群,一个哨位一个哨位地散布在整条峡道上。
牧民?前锋的学生愣住了,斥候图上说,这里是粮道要害……
德·特拉普举着单筒镜,看了足足一刻钟。然后,老人缓缓放下镜子,说了句让学生们毛骨悚然的话:
撤。全军,原路撤回。
教官!粮道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