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床上那坨被子一动不动,像那句话只是他的错觉。
“......”蚩敖盯着那坨被子看了两秒,“你放心。我认得出哪个是我。”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被子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带着困意的声音,“后来你砍了尸体半小时。”
“那是尸体!”蚩敖吼了一句,“尸体跟镜子能一样吗!”
被子没再动。
过了两秒,又传来一句,比刚才更含糊,像马上就要睡死过去:“反正别把人镜子砍坏了......没人帮你赔,姜糖的房间在王乾之前的那间。”
蚩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一个没醒透的人计较,转身出了房间。
这个“咖啡厅旧址”现在的二楼基本都是“客房”,一楼类似“休闲区”,好好弄一下说不定可以搞一个收入不菲的民宿出来。
毕竟这地段还是十分合适的。
他直接来到了姜糖的房间准备敲门,犹豫了两秒,还是放下了手指,下了楼。
姜糖早上去店里的时候,发现吧台后头多了个人。一开始她以为是墨白,直到看到蚩敖那种粗犷的脸。
“蚩......蚩先生?这么早?”
姜糖愣了愣,停下了步子,似乎在犹豫是不是要进入吧台去拿围裙。
“等你几个小时了。”蚩敖站起身来,随后把墨白收藏的杂志丢在了吧台里,走了过来,敲了敲台面,“照片呢?”
面对一个两米左右、一脸凶神恶煞的男人,姜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不知觉的退了两步,脸上带上慌乱和茫然的表情:“什么照片?”
“墨白说你有张照片,能进剧院的镜子。”
姜糖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下意识按了按外套口袋。
“你怎么知道的?”
“刚刚不是说了,墨白那家伙告诉我的。”蚩敖的表情有些不耐烦。
姜糖沉默了一会儿:“你要进那鬼境?”
“废话。”
“那里面很危险。”姜糖的声音不高,但很认真,“真的很强。清砚哥在他手里,都撑不过几招......还有那些雕塑,如果没有这只鸟......”说到这,她看了看吧台那只渡鸦。那只渡鸦安静的在笼子里,暗红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像是没睡醒,“我们早就死了。”
蚩敖咧嘴笑了:“巧了,我专治强的。”
姜糖没有笑。那天蚩敖来了之后,她也向顾清砚打听过,知道蚩敖十分厉害,但是依然忍不住担心。她看着蚩敖,眼神里有一种跟她的年纪不太相称的认真:“照片可以借你。但是蚩先生,这个鬼境,有些奇怪。”
“说说看?”
蚩敖还是决定听姜糖说一说,这位置,自己找到了入口却进不去,本身就有些邪门。而现在“钥匙主”就在身边,多问问也没有坏处。
“我觉得在里面......”姜糖想了想,“特别的恐惧......”
“......”
蚩敖现在十分后悔刚刚的决定,自己脑子进水了,问一个刚刚成为灵能者的杂鱼。
“这个......”姜糖可能也觉得自己表达的不是很明确,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形容,一时间有些紧张,“那个......反正就是跟别的鬼境不一样......”
看到蚩敖越来越不耐烦的表情,姜糖越发有些慌乱。她本来想着,等顾清砚伤好了,两个人再进去一趟。可蚩敖要用,她没法不给。
毕竟也算是老板的意思。
她伸手进外套口袋,把那张旧照片掏了出来,递过去。
“你拿着它,站在镜子前......”她小声的说着,“它会带你进去。上次我们就是这么进去的。”
蚩敖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随后把照片收进口袋,转身就走。
“蚩先生。”姜糖又叫住他。
蚩敖回头。
“你一个人去?”
“我又不是顾清砚。”蚩敖说,“还要带个杂......新人进去。”
“......”姜糖沉默了一下,“那面镜子,是他在看着。你拿着照片进去,他也会知道。”
“如果没有有用的消息,就不要继续说废话了。”
“......”姜糖沉默一秒后,赶忙加了一句,“你要是见到温老师......”姜糖顿了顿,“算了。”
“温老师?”
“就是照片上那个女人。”
姜糖没有要求蚩敖“不要伤害她”或是“救救她”之类的。她突然想到顾清砚上次说的那句“她们已经不是她们了”。
也许只有消灭它们,才算是真正的解脱。
蚩敖看了她一眼,推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