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敖离开剧院后,只留下沉默的三人。
第二天,三人的对话也没有超过十句。
准确的说也就是梅尔罗斯和卜兢的对话没有超过十句。
卜兢坐在自己那张桌子后面,面前摊着一本排期表,看了半天也没翻一页。
他脑子里全是事。
徐念还在那面镜子后面、蚩敖从鬼境出来也没有任何的信息,而他自己,还得给教里交一份汇报。
“总不可能真的就写个蚩敖砍不动吧。”
他拿着笔,喃喃自语道。
梅尔罗斯倒依然如此,展现着他那优雅的姿态,端着咖啡,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御使......也就那样。
就在卜兢准备下笔之时,办公室的门响了。
“请进。”
门打开了,郑朗脸上挂着那滴水不漏的笑:“监事大人,忙呢?”
“郑总。”卜兢放下排期表,也堆起笑,“坐,有什么事?”
卜兢心中依旧对郑朗充满了敌意和厌恶,但现在自己的身份,让他不得不和郑朗笑脸相迎。
“没什么大事,就是来看看。”郑朗走进来,在卜兢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熟练的翘起腿,“这剧院现在多了几位“贵客”,总得过来打个招呼。
他这话说得客气,卜兢却听出点别的味道。
“郑总客气了。”卜兢端起杯子,借着喝水的动作打量他。
郑朗今天的脸色不太好。
眼底有点青,像是没睡好。
随即继续打量着,他看见郑朗的指甲缝里嵌着一点白,像是石膏。
但他没细想,也不愿细想。
“郑总昨晚没睡好?”卜兢试探着问道。
“最近剧院事儿多。”郑朗揉了揉眉心,“不碍事。”
卜兢微微皱眉。剧院的事情就那么多,排期表都在他这里。郑朗说的“事儿多”,估计就是那些见不得人的买卖。
“对了,”郑朗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换了话题,“监事大人,是在咖啡店待过吧?”
卜兢端着杯子的手,停住了。
“......是待过一阵子。”他说,“郑总打听这个做什么?”
“我和墨老板也算是认识了,”郑朗笑了笑,“听说墨老板那店,之前关过一阵子?”
“是的。”卜兢说,“郑总对这个店感兴趣?”
“没有没有,”郑朗笑着摆摆手,话锋一转,“那位顾先生,最近倒是也不怎么露面了。”
卜兢没接话。对于咖啡店的事情,他自然是能不提就不提。
“郑总。”接着,卜兢忽然开口,“剧院原来那位温老师,您还有印象吗?”
郑朗的表情,顿了一下。
“温老师?”他想了想,眉头微微皱起,“是监事大人上次问的那名叫温瑜的人吗......我是真的没什么印象。”
卜兢看着他,心里那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怎么,监事大人认识这个人?”郑朗察觉到他眼神不对,笑了笑,“要是有需要,我可以把近十年的入职系统调出来。”
“呃......见过一面。”卜兢斟酌着说,“上次来,她还给我倒过水。”
“倒过水......”郑朗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倒没有深究,也可能是懒得在和卜兢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那监事大人记性不错。我是真没印象。”
卜兢没接话。
屋里安静了几秒,卜兢的瞳孔突然猛地一缩。
“你上次站在那面镜子前面,喊了一个名字。”
然后郑朗开口了。
还是那个声音,还是那张脸,但语速忽然慢下来,每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一个字一个字捞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