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武走到江边,望着对岸那片连绵的群山。
“可耗下去,对咱们有利,对刘秀不利。”
“张辽和孙策的南北两路大军,现在应该已经深入蜀中了。”
“刘秀的主力全在东线,蜀中腹地空虚。”
“张辽取了剑阁,孙策取了僰道,两路大军正在往成都推进。等他们拿下了成都,刘秀的八万大军就成了无根之萍。”
他转过身,看着张休:“到那时候,他不出来,也得出来。不出来,就饿死在山里。出来了,就是死。”
张休看着孙武,沉默了片刻:“那就在江边,跟他耗。耗到他粮草断绝,耗到他无路可退。”
孙武摇了摇头:“陛下,不必等那么久。”
张休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臣估计,最多十天。”孙武的声音斩钉截铁,“十天之内,刘秀必然主动出击。”
张休的眼睛眯了起来。
“因为蜀中。”孙武一字一顿。
“张辽和孙策两路大军深入蜀中,刘秀不可能不知道。”
“他的老巢正在被人抄,他比咱们更急。”
“他之所以现在还缩在山里,是因为他还没找到一个能一击必胜的机会。”
“可要是继续拖下去,他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少。所以,他一定会在这几天之内,主动来攻。”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臣等的,就是他主动来攻。”
张休看着他:“那孙帅打算怎么打?”
“放他过来。”孙武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那死水底下,却翻涌着让人心悸的杀意,“他既然不肯出山,那就让他打出来。臣在江边给他准备一道防线,让他来攻。这道防线,臣会守得很稳,稳到他啃不动。可这道防线,臣也会守得很难受——难受到他觉得,再加一把劲就能攻破。”
张休的瞳孔微微收缩:“你想让他不断往前压?”
“对。”孙武点头,“他每往前压一步,离他的山就远一步。他每往前压一步,他的侧翼就暴露一分。他每往前压一步,他的退路就窄一分。”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画了一条线:“臣会在江边跟他磨上三天。三天之内,让他觉得随时可能攻破我军的防线,让他不断把兵力往前调。三天之后,他的主力就会全部脱离山区的掩护,堆积在江边这片狭长的平地上。到那时候——”
他没有说下去。
可帐内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到那时候,吕布的三万并州狼骑,就会从侧翼杀出来。
到那时候,八万汉军,就会被碾碎在江边的平原上。
张休看着沙盘,沉默了很久。
“好。”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透着说不出的坚定,“就按孙帅说的办。这三天,朕亲自在前线。朕要让刘秀看见朕的龙旗,让他以为,再加一把劲,就能斩杀朕。”
孙武脸色一变:“陛下!太危险了!刘秀若是集中全部兵力猛攻陛下的位置——”
“朕就是要他猛攻。”张休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他不猛攻,怎么会把兵力全部压上来?他不猛攻,怎么会脱离山地的掩护?他不猛攻,你的计策怎么奏效?”
他转过身,看着孙武,目光如刀:“孙帅,这一战,朕信你。”
孙武看着张休,看着他脸上那不容置疑的决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重重躬身。
“陛下圣明。”
三日后,刘秀果然动了。
汉军八万主力,在三更时分开始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