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士卒同时抬起头来。
“随老夫死守通州!”
城墙上,喊杀声再起。
城下。
诸葛亮骑在白马上,看着通州北门方向那道正在远去的灰色铁流。
他的手指在缰绳上缓缓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李文忠跑了。”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蒙恬策马上前,在他身侧停下。
“北门开了,李文忠带三千残兵突围。有人给他断后,城门洞中还在打。”
诸葛亮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从北门方向收回来,落在城墙上。
城墙上,一面“明”字旗还在翻卷着。旗面上的字被水汽和硝烟模糊了,可那面旗还在。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像一块被冷水浸泡过的铁板。
“传令。”
他偏过头,对身侧的传令兵开口。
“全军压上。一个时辰之内,本帅要站在通州城楼上。”
蒙恬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
“诸葛元帅,李文忠那边……”
“追不上。”
诸葛亮打断了他,声音很平。
“三千残兵,从北门突围,走的是山路。
骑兵追不上,步兵也追不上。”
他的手指朝城墙上那面“明”字旗一指。
号角声响起。
短促,低沉。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连绵不绝。
秦乾联军从东面、南面、西面同时朝城墙压去。
云梯、冲车、弓弩手,全部压上。城墙上,明军士卒一边灭火,一边守城。
火在烧,人在死!
刘老滑站在城楼正中央,看着城下那片从三面同时压来的联军阵列。
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来了。”
他的声音不高,像是在跟身边的百夫长说话。
“都来了。”
他转过身来,看着那两千明军士卒。
“第一排,举盾。第二排,长矛前刺。第三排,弓弩手准备。”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今日,老子与你们同生共死。”
两千明军士卒同时怒吼。那声音在城楼上空炸开,像一面被擂响的巨鼓。
城墙上,喊杀声再起。
刘老滑站在城楼正中央,看着城下那片正在涌来的黑色潮水。
他的手搭在垛口砖沿上,指节微微泛白。
他的目光穿过那片黑色潮水,穿过北面的丘陵,落在北平的方向。
“李将军。”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老夫替你守住这最后一道门。”
城下。
诸葛亮骑在白马上,看着城墙上那片正在蔓延的浓烟。
他的手指在缰绳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抬起右手,朝前方猛地一挥。
“全军——压上!”
通州城墙上,喊杀声震天。
刘老滑站在城楼正中央,看着城下那片正在涌来的黑色潮水。
他的须发被北风吹得散乱,可那双眼睛亮得灼人。
他的身后,两千明军士卒列成五排横阵,堵在城楼内侧的通道上。
他们的甲胄上全是血,刀上全是缺口。
可他们的脊背挺得笔直。
一名百夫长冲上城楼,声音嘶哑而急促。
“刘大人!东面城墙被突破了!”
刘伯温点了点头。
“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已经发生的事。
“南面呢?”
“南面也破了!”
刘老滑转过身来,看着那两千明军士卒。
他的目光从那些面孔上一一扫过,从左看到右,从前面看到后面。
“诸位。”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被砸进木板中的铁钉。
“城破了。”
那些士卒同时攥紧了兵器。
“可老子还没死。”
他顿了一下,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刀。
刀鞘是乌木的,鞘口裹着铜皮,铜皮上刻着两行小字。
他把刀从鞘中抽出来,刀刃很薄,磨得极锋利,在火光中泛着一层暗沉沉的冷光。
“老子今日,便与诸位一同殉城。”
那些士卒同时怒吼。
“愿随大人死战!”
刘老滑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来,朝城楼楼梯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可每一步都很稳。
靴底踩在城砖面上,发出一连串沉闷而干硬的磕响。
城楼下,联军士卒已经涌入了街巷。
那些黑色的甲胄在火光中泛着暗沉沉的光泽,像一片正在凝固的铁流。
他们冲散了明军的阵列,朝城楼方向涌来。
刘老滑带着两千明军士卒,从城楼楼梯冲下来,正撞上那片黑色铁流。
短兵相接。
刀锋劈在铁甲上的金属磕响、长矛刺入皮肉的闷响、临死前发出的短促而绝望的喘息,在城楼下的街巷中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