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9章 绝不迁都!(1 / 2)

那些声音在城楼下的街巷中此起彼伏,混成一片。

刘老滑冲在最前面。

他猛然滑转过身,看着身后那千余士卒。

那些面孔他大半叫不出名字,可所有人都认识他。

刘老滑并不是他的名字,而是他的外号。

因为此人身经百战,是真正的百战老兵,多少次必死的战役,他都活了下来。

李文忠让刘老滑断后,就是为了给这两千人一个定心丸。

军中的不死传奇留下了,他在,就有生的希望!

刘老滑看着那些眼睛,那些眼睛中的东西,他太熟悉了。

那是想生到极致的光芒!

刘老滑知道自己有多少本事,他没本事将这些人活着带走。

甚至……

他自己都没把握能活着离开。

深吸了一口气,刘老滑朝前方杀去!

想要活……

便只能杀!

杀出一条生路来!

他的短刀极快,每一刀都精准地切入联军甲片之间的缝隙。

第一刀,劈翻一名乾军校尉,刀刃切入肩甲接缝,拉出一道血线。

第二刀,反手捅进一名秦军士卒的咽喉,刀尖从后颈透出来。

第三刀,横扫,逼退了正面扑上来的三名联军。

他的步伐极稳,每一步都踩在刀锋之间的空隙里。

可联军太多了。

像一片黑色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明军士卒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

刘老滑的短刀砍断了,他从地上捡起一柄长矛。

长矛断了,他捡起一柄佩刀。

他的官袍被刀锋撕成了碎片,须发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的左臂被长矛刺穿,右肋被刀锋划开,血顺着伤口往下淌。

可他还在冲。

他冲到了城门内侧。

那里,联军已经彻底涌了进来,黑压压一片,堵满了整条街巷。

他的身后,两千明军已经不到三百人。

他停下来,喘了一口气。

血从嘴里涌出来,他咽回去,又涌出来。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不到三百人。

“怕不怕?”

他的声音沙哑,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那不到三百人同时怒吼。

“不怕!”

刘老滑笑了。

那笑声从胸腔深处涌出来,沙哑而短促,像一块被砸碎的石头。

“好。”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那片黑色潮水。

“杀!”

“杀穿了就能活!”

他冲了出去。

他的短刀早就断了,手里攥着一柄从地上捡来的长矛。

矛尖对准了前方那名联军校尉。

他冲了三步。

第一步,矛尖刺入那名校尉的胸口,校尉倒地。

第二步,一柄刀从他的左肩劈下,切开了骨头。

第三步,三柄长矛同时刺入他的腹部、右肋、后背。

刘老滑停住了。

他站在原地,长矛还攥在手里,矛尖朝前,对准了前方。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他站了一息。

两息。

三息。

然后他朝前倒去。

身体砸在满是血泊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那柄长矛从他手中滑落,滚出去两尺远。

他身后那不到三百明军士卒,看见他倒下去,同时发出一声嘶吼。

那声嘶吼像一头被刺穿了心脏的巨兽在嚎叫。

他们冲向那片黑色潮水。

然后被淹没了。

城楼上,最后一面“明”字旗被砍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乾”字旗。

诸葛亮骑在白马上,从城门洞中缓缓走进通州城。

他的白袍上溅了几点暗红的血渍,可他的目光平稳得像一口冻实了的深井。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那些横七竖八的明军士卒,看着那个倒在城门内侧、手里还攥着断刀的老者。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偏过头,对身侧的亲卫开口。

“收拢尸体。明军将士,就地厚葬。”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那个老者——”

他顿了一下。

“单独收殓。查明姓名,立碑。”

亲卫抱拳,转身离去。

诸葛亮重新望向北方。

北平的方向。

他的手指在缰绳上缓缓收拢,指节微微泛白。

“刘伯温。”

他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得像自言自语。

“本帅早晚要亲手斩你!”

他拨转马头,朝城内走去。

另一边。

北平城外,通往北门的山道上。

李文忠骑着一匹黑马,马身上全是泥和血。

他的甲胄上全是刀痕和箭孔,暗红色的披风被刀锋撕成了碎片,挂在肩上像一面破旗。

他的身后,三千残兵在夜色中仓皇北撤。

他们跑得很急,可阵型丝毫不乱。

盾牌手殿后,弓弩手在中,长矛手在前。

马蹄踏在冻硬的泥地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磕响。

走出通州城北门的时候,李文忠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的通州城,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那面“明”字旗已经看不见了。

他的手指攥紧了缰绳,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刘老滑……”

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完整的字句。

“你……”

他没有说下去。

他知道刘老滑留下断后意味着什么。

他也知道,那两千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

他的眼眶红了,可他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走。”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像一块被水浸透的铁板。

“去北平。”

三千残兵跟着他,朝北面的山道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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