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匡胤，你果然没有辜负我的嘱托。

“千钧一发之际，赵匡胤率领大军及时回师！他平定叛乱，诛杀国贼，从烈火废墟中，抢救出了后周的传国玉玺。至此，后周气数已尽，天下无主。为安抚万民，顺应天意，赵匡胤在文武百官的拥戴下，登基称帝，改元建隆，国号大宋！”

纪录片的基调，在这一刻，从悲壮转为激昂，画面上是赵匡胤身披龙袍，接受百官朝拜的辉煌景象。

一个完美的开国神话。

赵匡胤的登基，不再是篡位，而是拨乱反正，是天命所归的义举。

而他顾远，则成了那块最黑、最臭、也最坚不可摧的垫脚石，为这座煌煌大厦，打下了最深的地基。

顾远随手关掉了电视。

故事已经讲完了，他没兴趣再看后面那些对宋太祖连篇累牍的歌功颂德。

他向后靠在柔软的沙发里，闭上眼睛，消化着这一切。

现实世界，真的被他不可逆地改变了。他不再是历史的过客，他的存在，已经像一颗文明之楔，深深地嵌入了这条时间长河，并强行改变了它的流向。

这种感觉，远比银行账户里那个冰冷的【Ω】符号，来得更真实，更震撼，也更……令人沉醉。

就在这时，他那只几乎从不被外人知晓的私人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清脆的现代铃声，将他从千年的思绪中拉回。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顾远接通了电话，声音平静无波。

“喂。”

“喂，请问是顾远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而富有活力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我是。”

“您好您好，我是寰宇文化传媒的制片人，我叫张扬。冒昧打扰您了，您的号码是我费了好大劲才从一位前辈那要到的。”

“有事？”顾远的声音很淡，仿佛对世间万物都提不起兴趣。

“是这样的，顾先生！”制片人张扬的语气兴奋起来，“我们公司最近正在筹拍一部大型历史正剧，S+级的顶配项目，叫《大宋开国》！我们了解到，顾氏集团旗下有影视投资的业务，而且听闻您本人对历史也颇有研究。所以，我们想冒昧地问一下，您……对这个项目，有兴趣吗？”

顾远握着手机，沉默了。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中央空调的微风轻轻拂过。

拍《大宋开国》？

拍他亲手导演，亲身主演，并最终献祭了自己才落下帷幕的那段历史？

还有比这更荒诞，更离奇的事情吗？

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笑声，却让电话那头的张扬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顾远看着窗外钢筋水泥的繁华都市，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棋手落子前的玩味。

他觉得，这个世界，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