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文不值。”
这四个字,像四记耳光,狠狠地抽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
尤其是总编剧李默和历史顾问陈康年。
李默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入行二十年,写过的剧本,拿过的奖,数不胜数,在圈内也是泰斗级的人物。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当面的羞辱?
陈康年教授也是眉头紧锁,脸色很不好看。
他堂堂社科院的博导,宋史研究领域的权威,竟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说自己的专业成果一文不值?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会议室里的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制片人张扬站在顾远身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向李默和陈康年使眼色,示意他们千万要冷静。
“顾董,您说我们的剧本一文不值,总得有个理由吧?”
李默终于忍不住了,他推了推眼镜,语气生硬地问道。
虽然对方是金主,但他也有自己的傲骨。
他可以接受修改意见,但绝不接受这种毫无理由的全盘否定。
“理由?”
顾远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神平静地看着李默。
“理由就是,你们根本不懂历史,更不懂人性。”
“我们不懂?”
李默气笑了。
“顾董,我承认您在商业上是天才,但隔行如隔山,在编剧这个领域,您恐怕还是个外行。您说我们不懂历史,陈教授就坐在这里,他是国内宋史研究的顶梁柱,您敢当着他的面说,他不懂历史吗?”
李默直接把陈康年给抬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教授的身上。
陈康年清了清嗓子,扶了扶眼镜,沉声说道:“顾董,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但治学,要严谨。你说我们的剧本有问题,可以,请你拿出证据,具体到哪一页,哪一场戏,哪一句台词,不符合史实,不符合人物逻辑。”
他这是在逼宫了。
你要么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要么,就收回你刚才的话,给我们道歉。
会议室里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张扬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打转。
完了,这下彻底谈崩了。
然而,顾远却丝毫没有被对方的气势吓住。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李默,目光只是落在陈康年的身上。
“陈教授,是吧?”
“我问你一个问题。”
“史书记载,宋太祖登基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安抚功臣,不是大赦天下,而是下了一道密旨,追封那个弑君篡位的阉宦顾远,为‘忠烈公’。”
“请你告诉我,为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陈康年愣住了。
这正是他研究了半辈子,都没能完全想明白的“宋初第一谜案”。
“这……史学界对此有多种猜测。”
陈康年沉吟了片刻,开始掉书袋。
“一种说法是,宋太祖此举,是为了彰显自己的仁德,连国贼都能追封,以安天下之心。”
“还有一种说法是,顾远虽是奸贼,但在某些方面,也确有才能,宋太祖爱惜其才,故而法外开恩。”
“更有一种阴谋论的说法,认为顾远其实是宋太祖安插在后周朝廷的卧底,那场宫变,本就是他们二人联手导演的一出戏……”
陈康年侃侃而谈,将史学界的几种主流观点都说了一遍。
这些,都是写在他论文里的东西。
“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