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抄录者的疑惑(1 / 2)

第二天白天,顾远照常来到通天塔第七层的记录室。

房间里堆满了竹简,有些是他抄好的,有些是新的,等着他抄录。他坐在桌前,拿起一卷竹简,展开。

这次的竹简是蓝色的符文,和他最初抄录的那些类似。他拿起笔,开始抄写。

笔尖划过竹片,发出沙沙的声响。顾远一边抄,一边思考。

方晴昨晚的话,给了他很多信息。符文需要精气,精气来自活人,通天塔就是一座巨大的吸气的机器。始皇帝靠这些精气长生,帝国靠这些符文维持运转。

这是一个闭环。一个用无数人命堆砌起来的闭环。

要打破这个闭环,就要切断符文的精气来源。或者,破坏符文本身。

但怎么切断?怎么破坏?

他现在只是一个抄录符文的黔首,没有力量,没有人脉,什么都没有。唯一的优势,就是他的字能让符文里的东西“平静”。

方晴说他的字能安抚符文里的哀嚎。这意味着,他的字,或者说他笔下的符文,和别人抄录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顾远抄完一卷,放下笔,拿起刚抄好的竹简,和原版对比。

符文的结构完全一样,笔顺也一样。但仔细看,原版的符文笔画生硬、扭曲,像挣扎的痕迹;他抄的符文笔画流畅、自然,像原本就该是这样。

差别很小,但确实存在。

他的字,赋予了符文一种……秩序感。

顾远又拿起另一卷竹简,这次是红色的。他开始抄录,一边抄,一边感受符文的变化。

红色的符文更复杂,抄录的时候,他能感觉到符文里那种低语声在试图浮现,但被某种力量压制住了。那力量,来自他笔下的笔画。

每一笔,都在将混乱的低语,梳理成有序的线条。

抄到一半,记录室的门被推开。

方旭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食盒。他把食盒放在桌上,看了一眼顾远正在抄录的竹简,眉头微微皱起。

“你抄得很快。”方旭说。

“符文记熟了,就快了。”顾远说。

方旭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

“顾远,”方旭背对着他说,“你知道为什么阿姐要带你进来吗?”

“不知道。”

方旭沉默了几秒,才说:“因为你是这十年来,唯一一个抄录符文时,不会被符文影响的人。”

“影响?”

“对。”方旭转过身,看着他,“普通劳工来抄录符文,超过三天就会开始头痛、失眠、产生幻觉。超过七天,就会开始胡言乱语,精神失常。超过一个月……就会死。”

顾远手里的笔顿住了。

“但你已经抄录了半个月,什么事都没有。”方旭说,“阿姐觉得你是特殊的,所以想看看,你能走多远。”

“走多远?”

方旭摇摇头:“我不知道。阿姐没告诉我。”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小心那些红色的符文。它们比蓝色的更危险。”

说完,他离开了。

顾远坐在桌前,看着方旭离开的背影。

他不会被符文影响。因为他是穿越者?还是因为道种?

他低头,看向胸口。道种安静地待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

也许是因为他笔下的符文,和别人不一样。他的字,天然带着一种秩序感,能安抚符文里的混乱。

这个优势,可以利用。

顾远继续抄录,但这次,他开始刻意调整笔下的符文。他尝试让笔画更流畅,让结构更稳定,让每一个符文都呈现出一种完美的秩序感。

抄完一卷,他把竹简放在一边。然后拿起原版的竹简,对比。

差别更明显了。原版的符文像是挣扎的呐喊,他抄的符文像是平静的陈述。

如果把这些抄好的符文,用在通天塔上,会怎么样?

会不会减弱符文的吸食能力?或者,改变符文的效果?

顾远不知道。但他知道,这是一个值得尝试的方向。

下午,方晴来了。她检查了顾远抄好的竹简,沉默了很久。

“你的字,比上次更好了。”她说。

“熟练了,就写得快一点。”顾远说。

方晴拿起一卷蓝色的竹简,放在窗边,对着阳光看。符文在阳光下,发出淡淡的光。

“你知道吗,”方晴说,“正常的符文,在阳光下会吸收光线,变得暗淡。但你抄的符文,会反射光线,变得更亮。”

顾远看着那卷竹简。确实,他抄的符文在阳光下,笔画边缘有一层微弱的光晕。

“你的字,赋予了符文新的性质。”方晴说,“这很奇怪,但……很有用。”

她放下竹简,看着顾远:“你想不想看看,通天塔真正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