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心里一动:“真正的样子?”
“嗯。”方晴点点头,“不是抄录间,也不是记录室,而是通天塔真正的核心。你想去看看吗?”
“为什么带我去?”
方晴沉默了几秒,才说:“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助。或者更准确地说,我需要你的字的帮助。”
“什么帮助?”
“到了你就知道。”方晴说,“但先说好,去了之后,别乱说话,别乱碰东西。听我的指挥。”
顾远点点头。
方晴带着他离开记录室,但没有下楼梯,而是继续往上走。到了第八层,走廊变得狭窄,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光芒很亮,照得人眼睛发疼。
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图案。方晴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按在石门上。石门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的通道。
通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上同样刻满符文。顾远跟着方晴走进去,能感觉到空气变得更加粘稠,呼吸也变得困难。
走了大概百步,通道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这个空间位于通天塔的顶部,穹顶是透明的,能看到外面的天空。穹顶之下,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符文球体。
球体由无数金色的符文组成,缓慢地旋转着。每一个符文都在发光,光芒汇聚在一起,照亮了整个空间。
球体下方,站着十几个人。他们穿着黑色的长袍,兜帽遮脸,手里拿着木杖,正在低声念诵。随着他们的念诵,球体上的符文流动得更快,光芒也更亮。
方晴拉着顾远,躲在一根石柱后面。
“那是通天塔的核心,‘天枢’。”方晴低声说,“始皇帝陛下用来沟通天神的装置。”
顾远看着那个巨大的符文球体,感觉胸口的道种微微发热。
“他们正在抽取精气,维持天枢的运转。”方晴说,“每一次抽取,都需要牺牲一批劳工。今天晚上,就会有一批劳工被送进来。”
“送进来干什么?”
“献祭。”方晴说,“他们的精气会被天枢吸收,用来维持符文的运转。这是每七天一次的固定仪式。”
顾远感觉胃里一阵翻涌。
每七天,一批劳工被献祭。通天塔建了二百年,死了多少人?
“你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个?”顾远问。
“不。”方晴说,“我带你来,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她从怀里掏出一卷竹简,递给顾远。竹简很薄,只有几片竹简,上面抄着几个符文。
“这些是我偷偷记录下来的天枢符文,”方晴说,“但我不知道怎么抄录才能保持它们的稳定。你的字可以安抚符文,所以,我想让你帮我抄录一份。”
顾远看着那几个符文,心里明白,这是方晴在试探他。
“抄录天枢的符文,被发现会怎么样?”顾远问。
“死。”方晴干脆地说,“而且会死得很惨。但如果不抄录,我会死得更惨。”
“为什么?”
方晴没有回答,只是说:“你抄不抄?”
顾远看着那几个符文,又看了一眼远处的符文球体。
他需要更多信息,需要了解这个世界运转的规则。方晴提供的,是一个机会。
“我抄。”顾远说。
方晴点点头,把竹简递给他:“就在这里抄,抄完我带走。”
顾远接过竹简,找了个石柱的阴影坐下。他展开竹简,看着那几个天枢符文。
符文很复杂,笔画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符文都要多,结构也更扭曲。但他没有犹豫,提起笔,开始抄录。
笔尖划过竹片,他能感觉到符文里蕴含的力量。那是一种比普通符文更古老、更强大的力量,像是来自宇宙深处。
他尽量让笔画流畅,让结构稳定,让每一个符文都呈现出完美的秩序。
抄到第三个符文时,他感觉到胸口的道种发热得更厉害了。
与此同时,远处的符文球体,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
正在念诵的方士们停下了动作,齐齐转头,看向顾远所在的方向。
方晴脸色一变,拉起顾远就跑:“快走!”
顾远把竹简揣进怀里,跟着她冲进通道。身后传来方士们的呵斥声和脚步声。
他们拼命地跑,穿过狭窄的通道,冲出石门。方晴按了一下石壁上的某个地方,石门关上,挡住了追出来的方士。
“往。
顾远没有犹豫,转身冲向楼梯。他能听到身后传来方士们的叫喊,但石门似乎挡住了他们。
他一层层往下跑,楼梯在脚下飞速后退。跑到第三层时,他冲进一间记录室,关上门,躲在竹简堆后面。
脚步声从外面跑过,渐渐远去。
顾远靠在墙上,大口喘气。他伸手摸了摸怀里,竹简还在。
天枢的符文,他抄下来了。
方晴为什么要他抄这个?她想做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卷入了更深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