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算了吧,最近别的没见长,你这肚子可是比原来大了两圈。青竹笑着调侃道,哪匹马能驮着你长途奔袭。你还是老老实实以后带着水师押运物资吧。
钱弗钩不好意思的揉揉自己的大肚腩,辩解道:“大帅,我当年也是一员骑将啊。”
“行了,好好在汴梁陪我师父过个年。战区有什么物资不足,我随时发调令过来。”
钱弗钩拱手:标下明白。
青竹点点头,最后回望了一眼汴梁城。
雪花纷飞中,这座中原最繁华的都城显得格外宁静。
城墙上的灯笼在风中摇曳,谁知道这喜庆的气氛之下暗藏着多少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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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上的路,比想象中更难走。
天福五年的腊月格外寒冷,大雪一场接一场,覆盖了中原大地。
青竹率军出了汴梁,沿着黄河故道向北疾行,刻意绕开了镇州防区,现在的安重荣就是一坨烫手的山芋,沾不得。
过了滑州,便是茫茫的河北平原。
北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像刀割一般生疼。
三百太清骑士团皆是优中选优的精锐,一人双马,轮换骑乘,即便如此,在这冰天雪地中一日行进二百余里,也已是极限。
沿途所过,尽是萧瑟景象。
黄河冰封,河面上偶尔可见凿冰捕鱼的老百姓,见着这支杀气腾腾的骑兵队,纷纷躲入芦苇丛中。
官道上积雪不少,勉强可以通行,马蹄踏过,溅起漫天的雪雾。
夜里能入县城就入县城,能征用驿站就直接征用,外加他们装备精良,沿途补给不缺,倒并无大碍。
马匹的鼻息在寒风中凝成白霜,睫毛上结满了冰晶。
过了魏州,地势渐高,天气倒是清朗起来。
青竹下令直接打出旗号,显示北七州的军威,这乱世之中,不亮亮肌肉,真给人当软柿子捏了。
大帅,前面就是贝州了。许仲策马靠近,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再往前,似乎驿站就少了。
青竹勒住战马,望向北方。
天际灰蒙蒙一片,分不清是雪还是云。
远处的太行山脉若隐若现,像一条沉睡的巨龙横亘在天地之间。
加把劲。青竹沉声道,过了贝州,转道东北,直插瀛州。
骑兵队再次启程,马蹄踏碎冰雪,在苍茫大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印记。
沿途所见,越是往北,越是荒凉。
村庄稀疏,田地荒芜,偶尔可见被人劫掠过的痕迹——烧焦的房屋、倒塌的篱笆、雪地里凝固的黑血。
这些都是去年秋冬之际,节度使纵兵肆掠的结果。
青竹看在眼里,面色愈发凝重。
第四日,过了冀州,算是入了河北道。
第五日,骑兵队进入深州地界,这里已是北七州的南缘。沿着滹沱河一路向东,河面冰封如镜,骑兵队在冰面上疾驰,省了不少脚力。
第六日,天福五年的除夕。
当夜幕降临时,瀛州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城墙上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映着皑皑白雪,透出一股暖意。
大帅,到了!许仲兴奋地喊道。
青竹长舒一口气,勒住战马。
身后,三百骑士一个个都来了精神,虽然盔甲上结满了冰霜,但眼中神采依旧炽热。
进城。青竹沉声道,让兄弟们好好歇歇,吃饱喝足,过个好年。
城门洞开,守军早已得到消息,列队相迎。
青竹策马入城,回望来时的路。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这一路的风霜,唉,不过是些许风霜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