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城里,街市喧腾如沸,人潮涌动,两旁店铺林立,招牌招展,锦缎铺、茶肆、银楼、香药坊鳞次栉比;穿绫罗的商贾谈笑风生,妇人携童买糖,老者倚门晒阳,人人脸上都浮着踏实的笑意。
苏子安未在街中逗留,只催马直趋皇宫——不,如今已没人再叫它“武威侯府”。
“参见侯爷!”
宫门前,黑甲军列阵如铁,齐声拱手。
“免礼。”
“谢侯爷!”
他抬眼望去,高墙森严,甲士如林;飞檐斗拱层层叠叠,雕梁画栋绵延不绝,一眼望不到尽头。
他晃了晃神——哪还有什么侯府?
分明是座真正的帝宫。
“少爷!”
一道清亮身影疾步迎上,劲装束腰,英气逼人。
苏子安一把扶住她手腕,笑问:“青鸟,可想我了?”
青鸟眼眶微热,用力点头:“少爷一走近两年,我和红衣日日盼,夜夜念。”
“哈哈哈——走,回家!”
“是,少爷!”
苏子安牵着青鸟登车,黑甲亲卫左右开道,车轮滚滚,驶向那座金瓦重檐的深宫。
宫内,箫皇后、夜帝夫人、花白凤、姜泥等人早已得信。
她们不约而同聚到那处幽静小院——粉墙黛瓦,竹影婆娑,檐角悬着几串铜铃,风过轻响。
言静庵指尖捻着一枚白子,忽而莞尔,转向白静:“你猜,这次回来,他带了几位姑娘进门?”
白静:“这我可真说不准,言静庵,你心里有数吗?”
箫皇后搁下茶盏,唇角微扬:“猜什么?苏子安这次带回来的,明明白白是两位夫人。”
夜帝夫人一挑眉,语气里满是戏谑:“两位?哟,小混账这回倒学乖了,不往宫里拖一串儿人?”
花白凤轻笑出声:“不好?难不成你还盼着他领一队莺莺燕燕回来?”
姜泥、箫玉若几人相视而笑,眼波流转间全是心照不宣——谁肯容他胡来?
箫皇后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眸光一转:“你们倒说说,他带回来的是哪路人物?保管你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到。”
林诗音眼尾微翘,声音清亮:“箫姐姐,快别吊胃口了,究竟是谁?”
其余女子也纷纷凑近,目光灼灼——能让苏子安亲自迎进宫的,莫非真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人物?
箫皇后终于莞尔,一字一句道:“秦王嬴政的两位侧妃,一位名唤离秋,一位唤作芈华。”
花白凤等人霎时哑然,面面相觑。
好家伙,皇后、太后、公主、郡主……如今连大秦帝国君王的枕边人都被他不动声色拢进了怀里。
这世上还有他撬不动的墙角?
话音未落,青鸟掀帘而入,朝众人敛衽行礼:“参见女皇,参见诸位夫人。”
花白凤环顾四周,不见那抹熟悉身影,不由得蹙眉:“青鸟,子安人呢?”
青鸟垂眸答:“夫人,少爷已被日后前辈先行请走了。”
花白凤与几位女子对视一眼,齐齐叹气摇头。
果然——又得等。
日后盯上他体内那团混沌之力已不是一天两天,这几月来,翻来覆去讲的全是异界奇景、星河彼岸,听得人耳朵起茧。
箫皇后抬手示意:“青鸟,去请离秋、芈华过来,咱们一道见见。”
“遵命,女皇!”
此时,御花园深处。
苏子安坐在石凳上,望着眼前慵懒倚在藤椅里的日后,只觉脑仁发胀。
刚踏进皇宫大门,就被她一把拽进这方僻静园子,半点喘息余地都不留。
他端起茶盏灌了一口,无奈道:“日后前辈,您这也太急了吧?我靴子还没沾热乎,连自家娘子的手都没牵上呢。”
日后懒洋洋掀起眼皮,指尖轻轻叩着扶手:“小混账,媳妇儿又不会跑,少腻歪几天又不会掉块肉。倒是你——这三四个月,丹田里那团‘黑渊’,可曾躁动过?”
苏子安眼珠一转,信口胡诌:“躁动?何止!昨儿夜里还隐隐震颤,我连夜策马赶回,就怕错过它开闸的时辰。”
“当真?”日后倏地坐直,呼吸微促,眸中光芒灼灼,“它……真要裂开了?”
她梦里都惦记着那一扇门——若真能撕开,便是踏出此界的第一步。
苏子安耸耸肩,一脸笃定:“骗你作甚?”
骗?
骗个鬼。
潇湘谷里那枚世界令早被他炼得如臂使指,想去哪界,念头一动便成。
至于“不能带人”?
呵,系统试炼禁令算什么?徐脂虎不照样被他揣着跳出了原界?
日后唇角终于扬起,笑意温软:“那这几日,你就寸步不离跟着我。”
苏子安愣住:“啊?天天黏一块儿?……那晚上也一起睡?”
日后杏眼圆睁,耳根泛红,抬手作势要敲他脑门:“做梦!再敢油嘴滑舌,信不信我把你扔进太液池泡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