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径没入明土后,自然阔了。
赵天踏入第二百四十层时,丹田中那座明着的果位同时容了。
那种容极深极整极透,如一面镜子照见万物之后,万物自然愿意留在镜中——不是镜在装万物,而是镜照到极处,万物自然在镜中住下了。
大帝三层,明果。明到了极处。
脚下不再是明土。脚下是一片极完整的、极安静的容土。
容土与明土极像,极薄极透极轻,但薄中有厚,透中有密,轻中有重。而此刻,它多了一样东西——容土在容。每一寸容土都容着,如一片极广阔的大地承载万物,不拒高山,不拒深谷,不拒净水,不拒污泥。
赵天感受到了大帝四层的重量。
坐果是我坐。泽果是我坐之处泽。明果是我泽之处明。容果是我明之处容。
如同一盏灯亮了极漫长的时间,光照了极远极远,灯自然成为了一面镜,镜照见万物,照到极处,镜自然将万物容纳。光在镜中,暗也在镜中。净在镜中,秽也在镜中。
赵天闭目沉入丹田。
丹田中,千万个微元、母影、八枚子影、天核,全部坐着,同时泽着,同时明着。但此刻,它们容了。每一个微元都将自身的在向相邻微元容去,如同一片湖面上,每一道波纹都将自身的起伏向邻近的水面纳去。
容,不是传递。容,是在本身阔而纳。
他感受到了果位容了。
但立刻,他感受到了一个极深的问。
那是最初的那个我——修行之初、懵懂无知、连天核都未凝聚的那个我。他在坐果中安定了,在泽果中润泽了,在明果中照见了。但此刻,他问了——
我容。但我容什么?容净容易,容秽难。容明容易,容暗难。容恩容易,容仇难。我容得下吗?
那个我想要一个“我只容该容的”的界限。想要一个“我不容不该容的”的底线。想要一个“我的容是有选择的”的证明。
赵天感受到了那问的晃动。
他开口了。他没有对那个我说话。他对那片容土说——
容,不需要选择。
容土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