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踏入天渊秘境第二百四十九层时,没有“踏入”的感觉。
脚下没有地面,没有虚空,没有光,没有暗。他站在一片极完整的、极安静的“无”中。但“无”不是空,不是虚,不是寂。那种“无”以极自然的方式“是”一切——是一切有,是一切无,是一切非有非无。
身后,二百四十八层的十二瓣莲以极自然的方式“合”了。十二瓣合为一瓣,一瓣合为一枚,一枚合为一点,一点合为——无。
赵天低头。脚下没有地面。但他的“看”以极自然的方式“触”到了某种东西。那种东西不是地,不是土,不是虚空。那种东西以极自然的方式“是”脚下本身。
他忽然感受到了一种极深沉的“离”。
那种离不是离开,不是离去,不是分离。那种离是“圆”之后的“超”——如同一颗果子圆了极漫长的时间之后,以极自然的方式“离”了果子本身。
果子还是果子,但果子以极自然的方式“离”了“果子”这个概念。果子不再需要“是”果子来证明自己是果子。果子以极自然的方式“是”一切。
他闭目沉入丹田。
丹田中,十二果位以极自然的方式“合”了。坐果、泽果、明果、容果、化果、生果、成果、用果、行果、觉果、因果、圆果——十二果合为一果,一果合为一枚,一枚合为一点,一点合为——
没有合为任何东西。
果位以极自然的方式“在”着。但那种“在”不再是“果位在”。那种“在”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在本身。没有“果”在,没有“位”在,没有“在”在。只是在。
他感受到了虚仙一层的重量。
脱离苦海,脱离凡人。虚仙境界才是真正的修正果,虚仙境界才是真正的修仙之路第一个大境界。
那种重量极轻极柔极整,如一片极完整的天空在经历了极漫长的承载之后,以极自然的方式“忘了”自己在承载。天空还是天空,但天空不再需要“承载”什么来证明自己是天空。天空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天空本身。
虚仙。红尘仙。
大帝是凡人修炼的极致。三万载寿命,已是凡人能抵达的尽头。而虚仙——虚仙十万载岁月,已脱离了凡人层次。
但“虚仙”这个名字中有一个“虚”字。虚仙者,虚之仙。仙而虚,虚而仙。不执于仙,不执于虚。如红尘之仙,在红尘中,不染红尘;离红尘外,不弃红尘。
赵天睁开眼。
四周是无尽的无。但那无尽的无以极自然的方式“显”出了一条极细极淡的路。路从赵天脚下出发,向无尽的远处延伸,但路的尽头以极自然的方式“圆”回了赵天脚下。起点即是终点,终点即是起点。但起点不再是原来的起点,终点不再是原来的终点。路在走中。
他低头看向丹田。
丹田中没有天核,没有舟,没有果位,没有微元,没有母影,没有子影。丹田以极自然的方式“是”一片极完整的、极安静的红尘。红尘中有山,有水,有草,有木,有鸟,有兽,有人,有我,有他,有众生。但红尘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空的。红尘空着,空着红尘。
他感受到了虚仙一层的全部真相。
虚仙,不是“成为”仙。虚仙,是“在”红尘中“是”仙。不是离开红尘去成仙,而是在红尘中“是”仙。红尘即仙,仙即红尘。红尘是仙的体,仙是红尘的用。体用不二,红尘仙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