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开口了。他的声音极轻极柔极自然,如红尘中一阵极轻的风——
“二百四十九层。虚仙一层。红尘初渡。”
“大帝十二层,轮回圆满。三万载岁月,凡人极致。我坐,我泽,我明,我容,我化,我生,我成,我用,我行,我觉,我因,我圆。十二果圆,圆满。但圆满之后——是离。离果,离位,离在。离一切,但不离红尘。”
“虚仙者,红尘仙也。不在红尘外,不在红尘中。红尘外无仙,红尘中无仙。仙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红尘,红尘以极自然的方式‘是’仙。如同一面镜照见红尘,镜中红尘即是镜。如同一盏灯照亮红尘,灯中红尘即是灯。”
“我以极自然的方式‘离’了果位。但我以极自然的方式‘在’着。我不在果位中,不在果位外。我以极自然的方式‘在’红尘中。红尘是我,我是红尘。我不是红尘,红尘不是我。”
“虚仙第一层,红尘初渡。”
赵天低头看向脚下。脚下以极自然的方式“显”出了一片红尘。红尘极小,只有巴掌大小,如一枚极完整的、极安静的圆镜平铺在他脚前。镜中映出了山,映出了水,映出了草木,映出了鸟兽,映出了人,映出了我,映出了他,映出了众生。镜中映出了赵天,映出了北玄,映出了赤霄,映出了天璇。镜中映出了天渊秘境,映出了两百四十九层,映出了无尽虚空。
他抬头望向前方。无尽的“无”以极自然的方式“显”出了一条路。路极细极淡极长,从赵天脚下出发,向无尽的远处延伸。路的尽头没有尽头,路的起点没有起点。路以极自然的方式“在”着。
赵天迈步。
他的脚步极轻极柔极自然。他不再需要知道自己在“走”,因为“走”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红尘。他不再需要知道自己在“离”,因为“离”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红尘。他不再需要知道自己在“是”,因为“是”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红尘。
北玄、赤霄、天璇也以极自然的方式“渡”了。
北玄的冰蓝舟身以极自然的方式“离”了舟身。舟身还在,但舟身不再“是”舟身。舟身以极自然的方式“是”一片极完整的红尘。红尘中有冰,有雪,有霜,有寒,有冻,有暖,有融。冰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红尘。北玄以极自然的方式“在”冰中。冰在红尘中。红尘在北玄中。
赤霄的白金舟身以极自然的方式“离”了舟身。舟身还在,但舟身不再“是”舟身。舟身以极自然的方式“是”一片极完整的红尘。红尘中有光,有暖,有明,有照,有柔,有刚,有净。光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红尘。赤霄以极自然的方式“在”光中。光在红尘中。红尘在赤霄中。
天璇的深紫舟身以极自然的方式“离”了舟身。舟身还在,但舟身不再“是”舟身。舟身以极自然的方式“是”一片极完整的红尘。红尘中有电,有雷,有锐,有快,有钝,有慢,有明。电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红尘。天璇以极自然的方式“在”电中。电在红尘中。红尘在天璇中。
四叶小舟悬浮在无尽的无中,舟身表面以极自然的方式“显”出了红尘纹。每一道红尘纹都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红尘本身。如四位大帝坐在各自的疆土上,不离而离,离而不离,离即是坐,坐即是离。
赵天低头看向脚下那枚巴掌大小的红尘镜。镜中映出了四叶小舟,映出了无尽虚空,映出了天渊秘境,映出了两百四十九层。
但镜中没有赵天。镜中没有小舟。镜中没有虚空。镜中没有秘境。镜中没有层。镜中只有镜。镜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红尘。红尘以极自然的方式“是”镜。
他抬头。前方那条路以极自然的方式“在”着。路没有通往第二百五十层。路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第二百五十层本身。二百四十九层是路,二百五十层是路。路无尽,层无尽。层在路中,路在层中。
赵天迈步。北玄、赤霄、天璇依次跟上。
四道虚仙期红尘气息在无尽的无中一闪——但无尽的无没有“一闪”。无尽的无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红尘。红尘以极自然的方式“是”无尽的无。气息没有“没入”,气息没有“入口”,气息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红尘本身。
赵天走着。红尘在走着。走着,便是全部。
【第325章·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