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刚升的官儿,才两个月就被杀了?(2 / 2)

要是他们拧成一股绳,那才是麻烦。”

……

六月。

为削弱李林甫势力。

不良人暗中收集牛仙童罪证。

月中,冯仁将牛仙童的罪证让人秘密递交给内务府的一名太监手中。

那名公公与牛仙童素有矛盾,加上牛仙童升任兵部侍郎兼侍中更是眼红。

他即刻将罪证上报给高力士。

牛仙童任兵部侍郎兼侍中不过两月,贪赃受贿、克扣军饷、私卖军械的桩桩件件都写得清楚。

连时间地点、经手人都标得明明白白……高力士捏着那叠罪证,指节微微泛白。

他入宫这么多年,一眼便知这是有人刻意搜集好了,借那太监的手递到自己跟前。

他沉吟半晌,没立刻去见李隆基。

眼下圣人正和杨贵妃在沉香亭赏石榴花,兴致正浓,这时候泼冷水,未必是好事。

再者,牛仙童是李林甫举荐的人,动他就等于打李林甫的脸,朝堂上又是一场风波。

可罪证确凿,压是压不住的。

那太监跟牛仙童有私怨,今天能递到他这儿,明天就能递到别的地方去。

到时候反倒落个“隐匿不报”的罪名。

等到日头偏西,李隆基召人传晚膳,高力士才整了整衣襟,捧着那叠罪证进了沉香亭。

李隆基正握着杨玉环的手看她腕上的金镯,闻言头都没抬:“什么事,等膳后再说。”

“圣人,”高力士躬着身,声音压得低,“是兵部牛侍郎的事,有人递了罪证上来。”

李隆基的手顿了顿。

他侧过头,扫了一眼高力士手里的纸,眉头慢慢皱起来:“呈上来。”

杨玉环识趣地站起身,屈膝道:“圣人,臣妾先退到偏殿。”

“不用,你坐着。”李隆基摆了摆手,接过罪证,一页页翻过去。

越翻,脸色越沉。

翻到最后一页,他猛地把纸摔在案上,金盏被震得晃了晃,酒液洒了出来。

“好个牛仙童!”李隆基声音里压着怒火,“朕擢他为兵部侍郎,他倒好,背地里克扣军饷,私卖军械!

连陇右的军粮款都敢贪?!”

高力士垂着头,一言不发。

这种时候,他不需要添油加醋,只需要听着。

李隆基喘了口气,忽然看向他:“这东西,谁递上来的?”

“是内务府的李公公,他说……是有人举报,不敢隐瞒,特让老奴转呈圣人。”

李隆基盯着那叠罪证,指节攥得发白。

半晌,才冷声道:“传朕旨意,命宦官杨思勖将其杖杀。

杖毙后刳取其心、割肉喂给那些没吃过肉的囚徒。

一应贪墨赃款,悉数追缴。

兵部侍郎空缺,暂由冯昭兼领。”

高力士心里一咯噔。

冯昭兼领兵部侍郎,这等于把兵权完全往冯家手里送。

可圣人正在气头上,他不敢劝,只得躬身应下:“老奴遵旨。”

“等等。”李隆基又叫住他,眼神沉沉,“李林甫那边,你先别透风声。

朕倒要看看,他这位举荐人,要说什么。”

……

高力士刚出宫,相府的眼线便抄着近路跑回了崇仁坊。

李林甫正对着一幅山水小品品茗,听闻牛仙童事发,手里的茶盏“当啷”一声磕在案沿。

茶水泼了半幅画。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小厮声音发颤:“回相爷,牛侍郎事发了。

宫里传出消息,贪墨、扣军饷、私卖军械的罪证全数递到圣人跟前。

圣人龙颜大怒,已经命杨思勖带人拿办,要当庭杖杀!”

李林甫怔怔看着泼在画卷上的茶水,“刚升的官儿,才两个月就被杀了?

罪证是谁递的?”

“尚未查清。只知道是内务府李公公转呈高力士,再送到圣人面前的。”

“好手段。

不声不响,直接断我臂膀。

还挑在圣人沉溺风月、心气最躁的时候动手,真是算得一手好时机。”

“相爷,如今该怎么办?

牛侍郎是您举荐的,他犯下这般大罪,您怕是要被牵连问责!

要不要立刻入宫请罪、代为求情?”

“求情?”李林甫摇头:“圣人正在气头上,此刻入宫,便是自投罗网。

正好落个识人不明、包庇罪臣的罪名。”

他太了解李隆基了。

这位天子晚年好颜面、重权柄,看似温和纵情,实则猜忌极重。

盛怒之下,任何求情都是罔顾圣意,只会火上浇油。

李林甫闭上眼:“立刻断绝所有与牛仙童私下往来书信、人脉。

但凡与我相关的痕迹,尽数焚毁,一丝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