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李瑛、崔器返京换防(1 / 2)

十月。

拖延哥舒翰的粮草全额抵达。

冯昭上疏,从陇右增派旅贲军加强京师防控。

李林甫言其有不臣之心,欲效仿齐国田氏代齐。

纵使李隆基不信,但心中也担忧。

权衡再三,下旨让边军老卒换京师守备。

这样既换来了一批边军老弱,又能全了冯昭的心思,两全其美。

——

冯仁说:“这样也好,京师的旅贲大多新兵。

养尊处优惯了,该送到战场上见见血。”

冯昭蹙眉:“我本打算是增加京师防务,左右卫、骁卫、武卫,层层皆是世袭荫蔽。

世家子弟混迹其中,终日享乐怠练,刀枪蒙尘、弓马生疏。

龙武卫看似装备精良、规制森严,却尽是未经战阵的新兵,从未见过沙场铁血。

这般京防,看似固若金汤,实则一戳即破。”

冯仁顿了顿:“调换未必是坏事。

温室里养不出百战精兵。

那些养尊处优的禁军新兵,送去陇右、朔方边镇,日日直面风沙。

时时戒备敌寇,见血、杀敌、守土,熬得过便是大唐精锐,熬不过便是庸碌废卒。

总好过在京师混吃等死,虚耗军饷、空占编制。

调换的老卒用有军功的,上过战场砍过人的。

把李瑛、崔器调回来。

太老的就地遣散,保障长安京师战力。”

“那我即刻传信陇右,调李瑛、崔器回京。”

~

陇右,鄯州城外,风沙正烈。

秋末的北风卷着戈壁黄沙,横扫整片校场,军旗被吹得猎猎作响,几乎要撕裂天际。

旅贲营的士卒列阵而立,甲胄铿锵,脚步声震地。

相较于长安禁军的浮华松散,这里尽是铁血刚劲之气。

李瑛一身玄色戍卒军服,未戴任何冠饰,肩头落满细沙,脊背挺得笔直,与寻常兵卒无二。

这大半年驻守陇右,日日操练、夜夜巡边。

崔器立在阵侧,一身铁甲厚重,一丝不苟地巡查阵列。

“陈校尉!”

远处快马扬尘,传令兵勒马翻身,快步冲入校场,手中高举加急军令,高声道:

“中枢六百里加急!

郡公府密令,兼兵部调令,传召陈李、崔器二人,即刻卸营归京,赶赴长安受命,补入京师守备!”

校场上的操练声骤然一滞。

周遭士卒纷纷侧目,眼底满是诧异。

谁都知晓,陈李虽是校尉,却勤勉善战、品性端正。

是营中最踏实的兵,无人知晓他的真实身份,更无人料到他会骤然被调回长安。

长安,是他一路逃离、不愿回望的囚笼。

自东宫倾覆,他辗转均州、长安、陇右,一路奔逃。

只求隐于行伍,做一名无名士卒,不问宗室荣辱,不涉朝堂纷争,安稳度日。

如今一纸调令,终究还是要回去了。

崔器上前一步,接过调令细细阅看,眉头微蹙:

“突然调换京防,抽调边卒归京,绝非寻常军务。

长安,怕是出事了。”

李瑛抬眼望向东方,“圣命难违,归便归吧。”

他早已看淡浮沉。

隐于陇右军营,是避世自保;归守长安国门,亦是戍卫大唐。

横竖都是这身甲胄、这副身躯,为国守土,何处皆可。

“收拾行囊,即刻启程。”李瑛淡淡开口。

他的行囊极简,依旧是初入军营的模样。

一件洗得发白的军服,两双耐磨的军靴,一柄随身佩刀,再无他物。

没有金玉饰物,没有宗室信物,干干净净,像个最普通的陇右戍卒。

临行前,他走到校场旁的戍卒碑前,抬手抚过碑上密密麻麻的姓名。

皆是这一年来,戍边殉国、埋骨戈壁的袍泽。

片刻后,两匹快马绝尘而出,踏过戈壁风沙,朝着长安方向疾驰而去。

……

长安,崇仁坊,李相府。

夜色深沉,相府书房烛火通明,彻夜不熄。

李林甫独坐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盏。

日间朝堂军粮一事落败,被迫全数补发陇右粮草军械,看似是他输了一局,实则他早已看清局势。

冯家手握圣眷、执掌兵部,根基深厚、行事缜密。

硬碰硬只会自损羽翼,得不偿失。

真正的胜算,从来不在一时朝堂口舌之争,而在潜移默化、步步蚕食的布局。

小厮躬身立在下方,低声回禀:“相爷,消息已经查实。

冯郡公已传令陇右,调两名边卒归京执掌禁军操练,一人名陈李,一人名崔器。

皆是旅贲营百战老兵。

另外,京师旅贲新兵尽数抽调去往三边镇戍,旅贲全数换为沙场老卒。”

“老卒。”李林甫咋舌:“不愧是李唐的泰山石,又臭又硬。

听着是老弱病残,可都是能征善战的甲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