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不管如何丑陋,那也是朕的子民!(1 / 2)

厢房。

冯仁坐在李蓉床榻旁。

李蓉睁眼:“爹。”

“嗯。”冯仁点头,“我给你配了些药,明天让慕青熬煮。”

“我这身子,我自己清楚。

不必费神用药,也不必劳爹耗损真气。”

“闭嘴。”冯仁的手指搭在她的脉上,渡了些真气。

“你要也去了,朔儿该要在

我那两个媳妇晚上要上来把我打个半死。”

“一家人,本就是患难相扶,祸福与共。

你安心静养,其余风雨,有我,有昭儿顶着。”

门外脚步声轻响,冯昭、冯宁兄弟二人立在廊下,不敢贸然入内。

方才屋内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落入耳中,冯昭素来沉稳的眉眼压着沉沉的愧疚。

“是我太过专注朝堂纷争,忽略了母亲的身子,是我不孝。”

冯宁轻轻摇头,拍了拍他的肩头:

“大哥不必自责,你身为兵部仆射,身负家国重任,身不由己。

娘素来通透,从不会怪你。”

话虽如此,冯宁眼底依旧藏着忧心。

母亲的身子是积劳成疾、忧思郁结所致。

多年紧绷的心弦从未松弛,纵然有灵药调养、真气温养,也只能暂缓衰败,难断病根。

屋内,李蓉歇了片刻,气力稍缓,抬眼看向冯仁,字字恳切:“爹,我有一事相求。”

“你说。”

“日后若是我真的撑不住了,朝堂之事,万万不可让昭儿冲动。”

冯仁静静听着,缓缓颔首:“我记下了。你好好养着,这些事,轮不到你操心。”

正说话间,院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裴慕青端着熬好的温补汤药入内,药香清苦,却无烈味,是冯仁特意调配的固本良方。

“娘,药熬好了。”裴慕青递上药碗,小心翼翼吹凉。

李蓉看向裴慕青:“慕青,嫁给昭儿,苦了你了。”

“嫁入冯府这些年,夫君正直磊落,公爹宽厚仁心,冯家上下从无世家宅门的倾轧算计。”

裴慕青微微垂眸,“夫君身居高位,日夜操劳家国,并非耽于权色、凉薄自私之人。

他心怀天下,亦重阖家温情,儿媳嫁他,是三生有幸,何来苦楚之说?”

廊下的冯昭闻声,心头骤然一紧,愧疚翻涌而上。

……

年末。

李瑛、崔器入京。

去了冯昭给他们安置的宅子。

崔器卸下满身铁甲,沉甸甸的甲胄落地发出沉闷声响,震得地面微颤。

他抬手抹去面颊风霜尘土,露出一张棱角刚毅、布满风霜的面庞。

眉眼间尽是军人的肃正刻板,无半分柔和。

他环顾四周,屋内陈设极简,桌椅床榻皆是寻常物件/

无珍玩、无金玉,干净得一如二人在陇右军营的营房。

“冯仆射思虑周全,此地隐蔽,避开了各方耳目,倒是绝佳的藏身之处。”

崔器沉声开口,语气郑重,“只是长安不比边地,步步是局,句句是险,往后行事,需百倍谨慎。”

李瑛立在窗前,抬手轻轻推开半扇木窗。

风雪裹挟着长安的凛冽气息涌入屋内,吹散了最后一丝戈壁风沙的粗粝。

他望着窗外沉沉夜色,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宫城轮廓。

那巍峨肃穆的皇城,曾是他生长的东宫,是他跌落尘埃的囚笼,亦是他辗转半生、不愿回望的故地。

一别数载,物是人非。

昔日东宫储君,如今只是陇右行伍出身的无名校尉陈李。

“谨慎无用。”李瑛声音清淡,听不出悲喜,“既然回来了,便躲不开。”

他缓缓收回目光,“冯公换尽京兵,以百战老卒替换温室新兵。

看似整顿防务,实则是为长安筑牢最后一道屏障。”

李瑛指尖轻轻拂过纸面,眸色深沉。

“李林甫权倾朝野,党羽遍布朝堂,边镇势力暗中滋生。

圣人制衡之术看似精妙,实则早已养虎为患。”

崔器颔首,深以为然:“末将在边镇数年,看得透彻。

幽州安禄山、李献忠日日小战报功。

暗中扩招乡勇流民,部曲日渐壮大;

陇右、河西各镇,亦因粮草军械屡次延误,军心渐生浮动。

边镇之势,早已非中枢能全然掌控。”

“此次我二人归京,名为执掌禁军操练。

实则是冯郡公与冯仆射,将京畿兵权最关键的一环,交到了我们手中。”

李瑛微微颔首,语气笃定:“既食大唐军饷,便守大唐国门。

不问朝堂纷争,不涉储位权谋,先练精兵,再固京防。

只要京师兵权不乱,长安根基便稳,朝堂诸般风浪,皆不足惧。”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沉稳有序,是冯府亲卫的规制步伐。

下一瞬,院门被轻轻推开,冯昭一袭常服,踏雪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