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玉环出家(1 / 2)

圣音落下,掷地有声,响彻整座校场。

李瑛沉声应道:“末将,遵旨。”

话音落,他抬手,指尖抚过微凉的玄铁面具边缘。

一声轻脆的卡扣响动,沉闷又清晰,落在每个人耳中。

他缓缓抬手,将那副遮面多日的玄铁面具,缓缓取下。

晨光骤然落在他的面庞上。

容貌尽毁,文臣纷纷抬手遮目,部分武将也眼神飘忽。

唯独李隆基面不改色,起身走到李瑛面前。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这才是悍将!

你们,放下手!看看咱大唐的脊梁!”

方才抬手遮目、侧目回避的文武百官。

闻言只得僵着身子,缓缓放下衣袖,目光被迫落在阵前之人身上。

多数文臣眼底藏着惊愕与不忍,世家子弟更是面色发白,从未见过这般残破却铮铮不屈的面容。

可无人敢再流露出半分轻鄙。

“面皮残破,筋骨未摧,身经百战,初心不改。

这才是我大唐戍边将士该有的模样!”

百官无人敢应声,尽数垂首肃立。

谁都听得出来。

圣人这番话,看似褒奖区区一个新晋武将,实则是当众敲打满朝文武、一众世家子弟。

京中权贵常年养尊处优,子弟沉溺奢靡、怠于国事。

禁军新兵浮华孱弱、不堪一战,早已是朝堂顽疾。

今日圣人借陈李一人,狠狠撕开了长安繁华表象下的孱弱腐朽。

李隆基收回目光,转身看向肃立如林的三千边军老卒,抬手扬声:

“诸将士戍守边疆,栉风沐雨,浴血护我大唐山河,劳苦功高!

今日归卫京畿,便是长安屏障、朕之臂膀!”

“誓死护佑长安,誓死效忠圣人!”

三千将士齐声应和,声浪滚滚,震得校场积雪簌簌坠落,甲胄铿锵之声不绝于耳。

李隆基龙颜大悦,颔首笑道:“好!好一支铁军!”

说罢,他再度落目于李瑛身上,圣音朗朗,当众落定封赏:“陈李听旨。”

李瑛垂首躬身,身姿挺拔如松,语调平稳无波:“末将在。”

“汝戍边经年,屡立战功,治军沉稳,忠勇可嘉。

今擢升你为游骑将军、加骑都尉,兼领旅贲营副统领。

掌京营操练实权,统管三千边军老卒,即刻履职!”

五品武官,兼掌京营实权!

要知道,寻常戍边校尉,辗转数年、累立战功,方能堪堪熬至六品、七品。

而这个来历看似普通的边卒,一朝归京,便越级擢升。

手握长安最精锐禁军的操练之权,升迁速度堪称破天荒。

众人艳羡之余,更多的是心惊。

谁都清楚,旅贲营如今是京防核心、皇城最后的屏障,执掌此处兵权,便是攥住了长安命脉。

李瑛心绪无半分波澜,历经半生起落,荣辱得失早已看淡。

他稳稳叩首行礼,声音清正:“末将谢圣人隆恩,定当尽心治军,严守京畿,不负圣恩,不负大唐!”

“起来吧。”李隆基抬手,目光扫过身侧冯昭,“冯卿整顿京防,汰弱留强、去芜存菁。

一举夯实皇城守备,功不可没。

此番换防,处置得当,甚合朕意。”

冯昭躬身垂首,恭敬应答:“臣为国整军,本分而已,不敢居功。

日后必紧盯京防,严整军纪,护我长安无虞。”

阅军大典继续。

李隆基亲自巡阅阵列,目光扫过每一名身披寒霜、甲胄鲜明的边军老卒,越看越是满意。

往日京师禁军的散漫奢靡荡然无存。

眼前三千将士,个个皆是从沙场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精锐,每一缕气息都藏着守土卫国的铁血担当。

巡阅完毕,圣驾起銮回宫。

百官依次散去,一路低语不绝,无人不热议今日阅军之事、新晋骤贵的陈李。

李林甫缓步随行,身侧李福低声附耳:

“相爷,果真被您料中,圣人非但未疑,反倒破格重用此人。

如今他与崔器共掌京营,冯家彻底攥住皇城兵权,于我们极为不利。”

李林甫步履从容,只淡淡道:“有利无弊。”

李福一愣:“相爷何出此言?”

“从前京防孱弱,圣人无底牌,只能一味制衡纵容边镇。

如今有了这支百战京军,有了陈李、崔器两把利刃,圣人腰杆挺直。

往后对东北边镇,必会日渐严苛、多方掣肘。”

他唇角勾起一抹深邃算计的弧度:“冯家以为握了兵权、稳了朝局。

殊不知,已然成了圣人制衡边镇、压制藩镇的刀。

刀越锋利,越容易折损,越容易被推到风口浪尖。”

~

校场之上,百官散尽,寒风再起,卷着残雪纷飞。

冯昭驻足,看着身前立着的两道身影,心头巨石稍稍落地。

“今日一过,长安再无人敢轻视旅贲营。”

冯昭开口,声音低沉,“但风头太盛,必招四方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