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这是先生给我们俩的试炼?(1 / 2)

“你连这个都看得出来?”

卢忠(lll¬ω¬):“你用你爹身份去刑部看卷宗的时候,就没看过贪腐的卷子?”

苏孟白脸上一热,讷讷道:“刑部卷宗岂是我能随意看的……我爹只让我读《疑狱集》。”

卢忠嗤了一声,指尖点过那处涂改的墨迹:

“墨色浮于纸面,是新覆上去的;底下旧墨渗进纸纹,颜色发沉。

你再看这笔锋走势,改后的字收笔拖沓,原来的‘杨’字撇捺锋利,根本不是一个人写的。”

他合上册子,起身便往后院走:“走,去仓房。

账上动手脚,货上肯定也有问题。”

苏孟白连忙跟上,两人穿过铺面后的天井,踩着青石板往后院仓房去。

晨雾还没散尽,廊下挂着的铜铃被风一吹,叮铃轻响,反倒衬得院子里格外静。

仓房门口守着个老仓吏,姓王,见两人过来,连忙堆起笑:

“两位公子怎么到这儿来了?

这仓房重地,弄脏了公子衣裳。”

“对账。”卢忠言简意赅,“三日前到的那批蜀锦,账上记十二匹,我们点点货。”

老王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堆起来:“嗨,这点小事哪用劳烦公子动手?

小的点给二位看就是了。”

“不必。”卢忠侧身挤开他,抬手推开仓门。

一股绸缎的浆糊香混着樟木味扑面而来,成匹的绸缎码在木架上,分门别类,整整齐齐。

卢忠走到蜀锦那排架子前,逐匹清点,数到最后,眉头拧成一团。

“十匹。”他回头看向老王,“账上十二匹,这儿只有十匹。剩下两匹呢?”

老王支支吾吾,手不自觉搓着衣角:“这……这许是前几日杨账房派人提走了?

走的急,没来得及登账……”

“杨账房人呢?”苏孟白问。

“杨账房前日告了假,说是回乡探亲。”

“回乡探亲?”卢忠把账册往柜台上一拍,“什么时候走的?”

“前……前日午后。”

“往哪个方向走的?”

“这小的哪知道啊……”

苏孟白站在铺面门口,望着东市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忽然开口:“杨账房在冯记做了几年?”

老王掰着指头算了算:“少说也有七八年了。

当初是冯家外院管事引荐进来的,做事勤勉,从未出过岔子。”

“七八年的老人,偏偏在三日前那批蜀锦入库后告假。”苏孟白回头看卢忠,“你不觉得巧?”

卢忠没接话,正蹲在柜台后翻看杨账房留下的私人物件。

一方砚台、半截墨锭、几支秃笔,还有一只缺了角的青瓷笔洗。

他一样样拿起来端详,最后从抽屉最里头摸出一张折了两折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笔迹潦草:初三,亥时,老地方。

“初三就是昨日。”卢忠把纸条递给苏孟白,“他前日告假,昨日亥时与人约见。

哪有回乡探亲的人,前脚出城后脚又回来赴约的?”

苏孟白捏着纸条看了看,忽然道:“这纸不对。

冯记铺子里用的都是竹纸,这种棉纸是官署文书用的。

杨账房一个绸缎庄的账房,哪来的官署用纸?”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报官。”

“不行。”卢忠摇头,“冯家的事,报官就是捅到明面上。

你爹和我爹都跟冯家有渊源,这事得先回府里说一声。”

苏孟白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他把纸条仔细折好揣进怀里,又朝老王嘱咐了几句,让他看好仓房,不许任何人再动那批蜀锦。

老王连声应下,额角已经沁出了细汗。

两人出了绸缎庄,没走几步,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冯仁不知何时站在了铺子斜对面的茶摊旁,手里端着一碗粗茶,正慢悠悠地吹着热气。

“查完了?”

苏孟白和卢忠俱是一愣。

冯仁今日仍是一身靛蓝锦袍,腰间只挂一枚素玉佩,乍看就是个寻常富商。

可他站在那里,茶摊老板连大气都不敢出,只弓着腰在炉子旁候着。

“先生早就到了?”苏孟白拱手。

“比你们早半个时辰。”冯仁抿了口。

卢忠巴拉巴拉将所有的事情说一遍,苏孟白补充。

冯仁放下茶碗,从袖中摸出两枚铜钱丢给茶摊老板,转身往巷子里走,“跟我来。”

两人跟着冯仁拐进东市后巷,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扇不起眼的黑漆门前。

冯仁抬手叩了三下,门从里面拉开,一个精瘦的中年人探出头来,见是冯仁,连忙侧身让开。

院内是间极小的茶室,只摆得下一张矮桌、三把竹椅。

冯仁当先坐下,示意两人也坐。

苏孟白和卢忠对视一眼,各自落座。

中年人刚要离开,冯仁拉住他,“老杨,你也坐。”

“这……”卢忠、苏孟白愣了愣。

冯仁介绍道:“这位就是你们要找的杨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