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甫病逝。
杨国忠担任右相,兼文部尚书,判使照旧。
十二月。
冯昭攻打太和城。
投石车、火药、火油连轴砸。
阁罗凤刚称帝的心,凉了大半。
月中。
吐蕃来援,冯昭没办法,只能退兵。
二月。
冯昭班师回朝。
紫宸殿上,李隆基倒是给足了面子。
“冯卿辛苦了。”
圣人坐在龙椅上,笑得挺和蔼,“南诏瘴疠之地,卿能稳扎稳打,保全大军,已是难得。
阁罗凤那厮反复无常,朕早晚还要收拾他。”
冯昭跪在殿上磕头:“臣惭愧,未能直捣太和城,请圣人治臣逗留之罪。”
“治什么罪?”李隆基摆了摆手,“鲜于仲通八万人怎么没的?
卿稳住了阵脚,没让南诏和吐蕃联兵打进剑南,这功劳朕心里有数。
加封卿为剑南道采访使,许便宜行事,往后剑南的事,卿可以先斩后奏。”
殿上众臣神色各异。
采访使加便宜行事,等于把剑南道的军政大权全塞冯昭手里了。
散朝后,杨国忠在殿门外截住冯昭,满脸堆笑:
“郡公辛苦,这趟南诏可着实不易。
本相已吩咐户部,剑南大军的粮饷按十成拨付,一个子儿不少。”
“那就谢过杨相了。”
冯昭也笑,笑得比他还热情,“对了,杨相,我在剑南听说了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郡公请讲。”
“南诏那边抓了几个吐蕃俘虏,说吐蕃赞普今年开春要在大非川搞个会盟。
邀了吐谷浑、党项、还有……范阳的安节度使派去的密使。
这事儿你知道不?”
杨国忠脸上的笑一僵:“竟有此事?本相倒没听说。”
“那许是底下人还没报上来。”
冯昭拍了拍他肩膀,手上力道不小,“杨相日理万机,可得盯紧些。
万一安禄山真跟吐蕃勾搭上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老夫可不想给你擦屁股。”
说完翻身上马走了,留杨国忠一个人站在殿廊底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
回到府里,冯仁正在后院支了个炭炉烤红薯。
冯昭进门一闻味儿,乐了:“哟,爷爷,您这日子过得比我在剑南舒坦。”
冯仁一脸平淡:“哟,这不是征南大元帅吗?
咋?没被南诏人和吐蕃人打,想挨我打?”
冯昭一屁股坐到炭炉旁边的马扎上,也不嫌烫,伸手就扒拉了个红薯。
一边剥皮一边嘴里嘶嘶哈哈地吹气:
“爷爷您这话说的,我在剑南天天啃干粮,回来吃您个红薯还得挨打?”
冯仁没搭理他,拿火钳子拨了拨炭火,红薯翻了个面,皮上烤出焦糖色的斑。
“南诏那边,你到底怎么打算的?”冯仁问。
冯昭咽下一口红薯,烫得直吸气:“阁罗凤这小子,打是打不服的。
太和城我轮着炸了七天,还没投。
我要是派兵硬啃,啃下来也得折一半人。
我退兵的时候留了话。
只要他肯把张虔陀那事儿说清楚,写个认罪表,把抢的粮还回来,我就替他向圣人请封。
他要是死硬,那明年开春我再带人去,这回不光带兵,还带象。”
“象?”
“靖海洲那边驯的。
姑姑说第一批象队训得差不多了,走剑南的山路比马稳当,驮粮驮甲都行。
关键时候往阵前一冲,南诏那帮人没见过这阵仗。”
冯仁自己也拿了个红薯,慢慢剥着皮:
“杨国忠那边你唬他那一句,吐蕃会盟的事,你手里到底有几分真?”
“三分真,七分诈。”
冯昭嘿嘿一乐,“俘虏里确实有人提到吐蕃开春要会盟,但有没有安禄山的人,我哪儿知道。
不过杨国忠这人,疑心重,他回去肯定得派人查。
他一查,安禄山那边就坐不住。
安禄山一坐不住,就得往长安派人解释。
他越解释,杨国忠越不信。俩人掐起来,咱们看戏。”
冯仁嚼着红薯没说话,半晌才道:“你这一趟南诏回来,脑子见长。”
“那是,在剑南天天跟瘴气斗、跟猴子斗、跟阁罗凤斗。
斗了半年,再不灵光点,对不起我带的十万兵。”
正说着,院门外头一阵脚步声。
冯怀瑜掀帘子进来,手里攥着一摞文书。
看见冯昭,先叫了声“爹”,然后把文书往桌上一搁:
“杨国忠今儿下午发了三道牒文,头一道,往范阳派了监察御史。
说要核查安禄山军中的粮饷账目。
第二道,给陇右哥舒翰,说要调陇右的粮秣进京,支援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