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皇家海军?老子当海贼!(1 / 2)

海军部门房刚把一颗瓜子嗑开,就见自家老大撩着袍子下摆一路狂飙过来,“啪叽”一脚踩碎水坑,泥浆飞了半边身子,连顿都没顿一下。

“大人,您这赶着投胎呢……”

“投你娘的胎,滚边儿去!”

高自在一脚踹开正厅大门。

屋里三个人正围着桌子抓耳挠腮。苏烈在划拉火器批条,杜楚客在咬着笔杆改商社章程,罗士信手里攥着半拉胡饼,另一只手还按着护商队的名册。

“别看了,全收了!”高自在把外袍扯下来往椅背上一甩,扯开领口,“思路改了,格局打开!”

杜楚客一愣:“改什么?”

“咱们往后是皇家海军,还是黑旗海贼,全凭本官一张嘴!”

屋里瞬间鸦雀无声。

罗士信叼着的饼直接掉在案牍上:“大人……啥玩意儿?”

“点齐人手,福州备船。”高自在一屁股砸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敲得咚咚响,“苏烈,咱们手里跑得最快的家底是哪条?”

苏烈回过神,指尖在册子上飞快一划:“飞剪船,上个月福州船坞交工的两条运输快船。顺风满帆,一天能飙三百余里。”

“快是快,屁用没有!”高自在摆手,“那玩意儿连门投石机都架不住,全船光板一块。我们要能跑还能杀的!”

“那就只有它了。”苏烈直接翻到末页,语气发沉,“您当年亲自定下的图纸,五等赫敏级全装帆装护卫舰,靖波号。上个月才舾装完毕,配全了前后甲板与侧舷,双层火炮加起来二十六门,配新式十二磅重炮与散弹鹰炮。”

“就她了!”

苏烈合上册子,两眼发直盯着他:“大人,打谁?倭寇?还是高句丽水师?”

“打劫。”

“……啊?”

“听不懂人话?打劫,劫道,做买卖。”高自在理直气壮,“二十六门炮对上一艘破货船,那是拿铡刀切豆腐,闭着眼都能把对方轰成碎木渣。”

罗士信急忙把胡饼捡起来塞嘴里,噎得直翻白眼:“大人,咱们……堂堂大唐皇家海军,朝廷正编,跑去干打家劫舍的勾当?这传出去,御史台那帮老骨头不得把您参上天?”

“谁说是皇家海军干的?”高自在一瞪眼,“老子说得不够明白?从登船那一刻起,所有人扒了军服,换上粗麻短褂,头上包巾,脚底下踩草鞋!谁敢露出一寸军靴皮,老子当场扒下来塞他嘴里!”

“那咱们算哪路神仙?”

“海贼,替天行道的海贼。”

高自在顺手抽出一张空白宣纸,抓起炭笔,刷刷两笔先画了个圆。

圆里掏出两个黑窟窿,

接着,圆底下斜斜交叉画了两根长骨头。

最后倒出墨汁,把除了骷髅以外的空白处涂得漆黑一片。

几颗脑袋齐刷刷凑上来,盯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罗士信挠了挠后脑勺,小心翼翼地问:“大人……您这画的,是城东王记的发面馒头,还是包子?”

“骷髅!”高自在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你家馒头长牙?!”

“这骷髅……未免也吃得太胖了点。”

“那叫油水足!海贼吃得好,不行?!”高自在把纸拍得震天响,“都给老子听好了,出了这间屋,谁敢漏半个字,军法从事!往后这片东海,只有挂这面黑底骷髅旗的,才是咱们自家的黑市买卖。没挂这旗的、挂别家旗的,不管是哪路水匪还是外邦番船,一律轰沉喂鱼!”

他竖起两根手指,目光森然:

“第一,旗子对不上,轰死。”

“第二,战舰样式对不上,轰死。”

“就算对方跪在甲板上喊你亲爹,也先给老子放一轮齐射再说!”

罗士信被震得一挺胸膛:“得令!”

“给你两个时辰,照着这个画,缝出三面大旗来。”高自在把纸塞他怀里,“西市绸缎庄随你挑,针脚歪不歪无所谓,哪怕破破烂烂也行,要的就是这股煞气!去办,别报海军部的名头。”

“那店家问起来咋说?”

“就说城南王麻子家横死办白事,要做引魂幡!”

“懂了!”罗士信抓起纸,撒丫子冲出门外。

高自在片刻没歇,抓起朱砂大笔,调令写得飞快:“调令:五等赫敏级护卫舰靖波号一艘,飞剪快船两艘。头一艘飞剪装载对马岛所需的水泥、木料、铁料与三十名精工匠人,第二艘空船出海。”

苏烈盯着“空船”两字,眉头微蹙:“大人,第二艘船空着干什么?那可是几万斛的大仓,不装给养?”

“装柴绍的家底。”

苏烈倒吸一口凉气。

杜楚客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脸全白了:“大……大人!您这是要劫柴驸马走私的黑货?!”

“嘘——!”高自在抬手压下,“胡言乱语什么?哪来的柴驸马?哪来的黑货?我不知道,我没见过。我只知道海上有一艘私盐私铁满载的无主黑船,行迹鬼祟,既无市舶司通关文牒,又无世家明号。我一个穷凶极恶的海贼,看见肥羊眼馋,上去抢了,合情合理吧?”

杜楚客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竟真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是大人……”杜楚客还是急得擦汗,“无总参密令,重型战舰出港就是死罪!国会要是查下来……”

“这个更简单了。”高自在翘起二郎腿,鞋底直接搭在桌角上,悠哉游哉,“你们听好了:江南有世家要出海行商,听闻海上贼匪横行,心惊胆战,特向皇家海军出重金请托护航。我皇家海军本着爱民如子、保境安民的赤诚之心,顺手护送,这叫恪尽职守!”

杜楚客脸皮直抖:“哪家世家出的钱?”

“回头补契!”高自在翻了个白眼,“江南顾陆朱张,哪家不都行,谁出名头我就把功劳分他一点,银子我自己垫上,在账面上走一圈,平账平得干干净净!”

说到这儿,高自在一拍大腿,眼珠子亮得像饿狼:

“等等,这买卖大有可为啊!”

“大人又有何宏图大略?”苏烈叹了口气。

“护航!明码标价搞垄断!”高自在掰着手指头算账,“从今往后,谁想出海跑商,先来海军部交钱!护航一条船多少银子,护航一个编队打几折,走倭国一个价,走南洋琉球又是另一个价!货值高的,再抽两成‘海上平安险’!”

杜楚客听得目瞪口呆,手中的笔却下意识地狂记:“大人……您这分明是一手放海贼劫掠,一手卖水师护航令啊!”

“放屁!读书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高自在一脸正气凛然,“海贼是海贼,海军是海军,正邪不两立!海贼抢他的,海军保我的,岂能混为一谈?”

“那……要是海贼只抢没交护航银子的商船呢?”

“那只能说明这伙海贼有脑子、懂法度、极具商业眼光!”

“噗嗤——”苏烈实在没绷住,低头咳得前仰后合,桌子都在抖。

“行了,账目的细节找卢青媛核算,那娘们儿算盘打得比咱们都毒。”高自在站起身,抓起大氅就往外走,“走了,办正事!”

苏烈急忙追到门口:“大人!柴家的船三更就从莱州暗渡陈仓了。长安距福州水陆四千里,即便咱们现在下令,如何截得住?”

高自在回过头,冷笑一声:

“柴绍的船运的是掉脑袋的铁器私盐,做贼心虚,绝不敢走开阔外洋。登州、莱州一线密布市舶司巡江艇,他只能沿着海岸浅滩蛇行慢挪,还要等偏北季风转舵,没有二十天,他连济州岛的毛都摸不到!”

“而咱们呢?”

“加急快马六百里传书福州船坞立即起锚,我自带人马骑驿马换乘,十天杀到福州!上舰之后扬全帆,顺着东海黑潮暖流一路北上,五天就能在对马海峡张网捕鱼!”

高自在眼神发狠:“柴绍想拿这批军械换金山?老子让他连棺材本都吐出来!”

话音未落,人已窜出门外。

门房手里的瓜子壳刚落地,又见自家主子带起一阵狂风,风风火火朝后宅杀了回去。

……

高府,后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