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江晨费这么大劲,布这么大一个局,不可能只是为了杀伤几万士兵。
他到底想干什么
王朗想不通,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可看著石虎志得意满的样子,他也不敢多说什么。
只能把疑惑压在心底,走一步看一步。
撤军后的王朝反响
东京皇宫
赵匡胤手里攥著盘龙棍,盯著天幕里石虎退到城外的画面,眉头拧成了疙瘩。
旁边的赵普捋著鬍鬚,轻轻嘆了口气。
“可惜了,还是让石虎跑了。”
“五万多羯军逃了出去,加上城外的二十万,依旧是大敌。”
赵匡胤冷哼一声,把盘龙棍往地上一顿。
“跑了又如何”
“这一战,江晨已经贏了。”
“以一万对十万,杀敌四万,还全身而退,这等战绩,足以彪炳史册。”
他是马上皇帝,最懂打仗的难处。
江晨手里只有一万多杂兵,能打出这样的战果,已经是奇蹟。
赵普点了点头,脸上也带著几分讚嘆。
“陛下所言极是。”
“只是石虎还有二十多万大军,鄴城之围未解。”
“江先生接下来,怕是更难了。”
赵匡胤望著天幕,眼神深邃。
“难是肯定的。”
“但朕总觉得,江晨还有后手。”
“敢拿整座城做赌注的人,绝不会只满足於这点战果。”
他倒要看看,江晨接下来,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能不能在二十五万大军的围困下,真正杀出一条生路。
未央宫宣室殿
刘彻看著石虎狼狈撤出鄴城,非但没有失望,反而哈哈大笑。
“好!打得好!”
“四万羯军,就这么填在了鄴城里,痛快!”
旁边卫青站著,神色却依旧凝重。
“陛下,石虎主力未损,城外还有二十多万大军。”
“等水势一退,他必然会再度围城,而且只会更狠。”
刘彻摆了摆手,眼底满是精光。
“朕知道。”
“但你想想,江晨手里才多少人一万多。”
“能打出这样的战果,已经是惊天大胜。”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天幕里的木筏上,嘴角上扬。
“而且,你真以为江晨费这么大劲,就为了杀几万人”
卫青一愣:“陛下的意思是”
“他要跑。”
刘彻篤定地开口,眼神锐利。
“鄴城守不住的。二十五万大军围城,就算神仙来了也守不住。”
“江晨搞出这么大动静,就是为了撕开一道口子,带著人突围。”
卫青闻言,猛地反应过来。
对啊!
困守孤城是死路一条。
只有衝出去,才有一线生机。
“陛下高见。”卫青躬身道,“那您觉得,他们能成功吗”
刘彻望著天幕,语气带著几分期待。
“能不能成,就看这一步了。”
“朕倒要看看,这小子能不能给朕再添点惊喜。”
声东击西鄴城突围
水面上的清剿还在继续。
一艘艘木筏像猎鹰一样,在浑浊的洪水里穿梭。
水里的羯军残兵毫无还手之力,要么被长矛刺死,要么体力不支沉入水底。
血腥味在水面上瀰漫开来,引得水底的鱼群纷纷聚拢。
江晨站在主筏船头,目光扫过整片水域。
四万羯军,困在城里的有四万多。
能逃出去的,不到两万。
这一战,已经赚了。
但他很清楚,这远远不够。
石虎的主力还在城外,二十五万大军,依旧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困守內城,迟早是死路一条。
“传令,清剿差不多就收队,往內城回撤。”
江晨沉声开口,语气没有半分迟疑。
旁边的亲兵愣了一下:“先生,不继续打了”
“城墙上还有羯军,我们可以……”
“不用。”
江晨打断他的话,目光坚定。
“我们的目的从来不是守城。”
“再耗下去,等石虎反应过来,就走不了了。”
亲兵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领命下去了。
木筏上的士兵们接到命令,虽然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迅速收拢阵型,往內城方向回撤。
嬴政站在江晨身侧,看著他的侧脸,微微頷首。
“拿得起,放得下,是成大事的样子。”
很多人打了胜仗就容易飘,贪功冒进,最后满盘皆输。
江晨年纪轻轻,却有这份定力,难得。
江晨笑了笑:“始皇帝过奖了。”
“敌我差距摆在这,贪功只会把自己搭进去。”
李世民握著横刀,望著城外方向。
“石虎刚吃了亏,现在肯定在调兵遣將。”
“南门方向他布了重兵,我们想从正门衝出去,难如登天。”
朱元璋蹲在筏边,磕了磕菸袋锅子,沉声道:
“硬冲肯定不行。咱们人少,还带著百姓。”
“得找个偏门的路子。”
刘邦靠在船舷上,笑得一脸隨性:
“偏门的路子江小子,你是不是早就选好地方了”
他一眼就看出来,江晨心里早就有谱了。
江晨也不藏著,点了点头。
他伸手展开一张简易舆图,指著西北角的位置。
“西门外,有一条漳水的支流,叫洺河。”
“平时河道窄,水也浅,走不了大船。”
“但现在漳水决堤,水势倒灌,洺河的水位会涨起来。”
“足够我们的木筏和小船通行。”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都皱起了眉。
李世民最先开口:“这条路確实偏,但也正因如此,容易设伏。”
“石虎若是派人守在两岸,我们就是活靶子。”
江晨点头:“我知道。”
“所以我们需要声东击西。”
他指尖点在南门的位置。
“先派一队人马,大张旗鼓往南门去,装作要强攻城门。”
“把石虎的注意力都吸引到南边。”
“大部队趁机往西门集结,悄无声息地衝出去。”
几人对视一眼,都在心里盘算著可行性。
朱元璋摩挲著下巴,沉声道:
“佯攻的人不能太少,不然唬不住石虎。”
“但也不能太多,不然主力不够用。”
“我看,派二十艘木筏,带上鼓手,声势造大一点就行。”
刘邦笑了笑:“这佯攻的活儿,我熟。”
“要不我去保证给你演得像模像样。”
江晨还没说话,嬴政就沉声开口:
“朕去。”
三个字,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朕去南门,石虎的注意力才会被彻底吸引。”
眾人都明白,嬴政的身份摆在这。
只要他出现在南门,石虎肯定会以为是主力进攻。
江晨有些犹豫:“始皇帝,太危险了。”
“南门羯军多,万一……”
嬴政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朕征战天下,什么险境没见过。”
“区区羯军,还伤不到朕。”
江晨看著他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只能点头。
“好。那始皇帝陛下多加小心。”
“见我们衝出去了,您就立刻撤,別恋战。”
嬴政微微頷首,算是应下了。
“我去带前锋,先去西门探路。”
李世民立刻接话,“趁石虎没反应过来,先清掉岸边的守卫。”
“我去组织百姓和士兵登船。”
朱元璋主动揽下了后勤的活儿,“保证一个不落,全都安排妥当。”
分工完毕,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四位帝王各领其职,效率高得惊人。
江晨看著他们各司其职的背影,心里一阵感慨。
这就是千古一帝的能力。
不用多费口舌,一眼就能看清自己该做什么。
有他们在,突围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很快,佯攻的队伍就集结好了。
二十艘木筏,每艘上面都架著大鼓。
嬴政站在最前面的木筏上,玄色龙袍迎风猎猎。
“出发。”
一声令下,二十艘木筏朝著南门方向驶去。
刚走出去没多远,鼓声就震天响了起来。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穿过水声,传遍了半个鄴城。
城墙上的羯军果然被惊动了,纷纷往南门集结。
箭矢密密麻麻地射下来,砸在木筏前面的盾牌上,叮叮作响。
嬴政站在船头,纹丝不动。
他身后的士兵们齐声吶喊,喊杀声震天,仿佛千军万马。
城墙上的羯军將领果然慌了,立刻派人往大营送信,说汉人主力在南门强攻。
消息传到城外羯军大营的时候,石虎正在换衣服。
他刚从城里逃出来,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听见稟报,他猛地一拍桌子。
“强攻南门他江晨疯了”
“就凭他那点人,也敢攻城”
王朗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陛下,此事有诈。”
“江晨刚贏了一阵,应该据守內城才对,怎么会主动出城强攻”
石虎冷哼一声:“有什么诈。”
“多半是见我们折损了人马,想趁乱捞点好处。”
“传令下去,南门增兵两万,给朕压下去!”
“朕倒要看看,他江晨有多少人敢往南门送。”
王朗还想再说什么,石虎却摆了摆手,根本不听。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报仇,巴不得江晨主动送上门来。
王朗无奈,只能退到一旁,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他总觉得,江晨不会这么鲁莽。
这背后,肯定有別的阴谋。
与此同时,內城的码头上,正在紧张有序地登船。
百姓们背著简单的行囊,扶老携幼,排著长长的队伍。
没有人拥挤,没有人喧譁。
他们都知道,这是逃命的唯一机会。
朱元璋站在码头边,亲自指挥调度。
他嗓门大,眼神利,哪个船坐多少人,哪个船走前面,安排得明明白白。
“老人孩子坐中间的船,稳当。”
“年轻力壮的坐两边,隨时准备帮忙。”
“行李少带点,保命要紧,东西以后再置。”
他声音洪亮,语气里带著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百姓们听著他的话,慌乱的心都渐渐安定下来。
江晨走过来,看著井然有序的队伍,点了点头。
“朱大哥,辛苦了。”
朱元璋摆了摆手:“这点小事,算啥。”
“都统计好了,士兵一万三千七百人,百姓两万一千四百人。”
“大小船只加木筏,一共三百一十二艘,全都坐满了。”
“粮草和药材也都搬上船了,够支撑五天。”
江晨心里算了算,五天足够了。
只要衝出包围圈,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就能再想办法。
“李世民將军那边有消息了吗”江晨问道。
“刚传信回来。”朱元璋沉声道,“西门的羯军不多,只有几百人。”
“他已经带人清掉了,城门也打开了。”
“就等我们过去。”
江晨放下心来,挥了挥手。
“传令,出发。”
“按预定阵型走,前锋开路,中军护百姓,殿后收尾。”
“保持安静,不许喧譁。”
军令一下,船队缓缓启动。
一艘艘木筏、小船顺著河道,悄无声息地往西门方向驶去。
队伍拉得很长,却秩序井然。
只有水流拍打船身的声音,和偶尔的脚步声。
江晨站在主筏上,看著两边渐渐后退的房屋,心里五味杂陈。
鄴城,终究是守不住。
但他不后悔。
用一座空城,换四万羯军的性命,换几万百姓的生路,值了。
船队走得很快,半个时辰不到,就抵达了西门。
李世民站在城门洞的木筏上,等著他们。
“江先生,都清乾净了。”
见江晨过来,李世民沉声稟报。
“外面河道通畅,岸边暂时没发现大股羯军。”
江晨点头:“好。立刻出城,加快速度。”
“爭取在石虎反应过来之前,衝进洺河。”
船队穿过西门,驶出了鄴城。
城外的水势比城里稍浅,但也没过了膝盖。
两岸是荒芜的田地,远处隱约能看到羯军大营的旗帜。
但因为距离远,加上天色渐暗,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船队顺著水流,往西北方向快速前进。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跳得飞快。
只要再往前走几里,进入洺河河道,就算是暂时安全了。
石虎的大军都是骑兵,在水里追不上他们。
只要上了岸,往山里一钻,石虎就更找不到了。
眼看著离洺河入口越来越近,船上的人都露出了喜色。
成了!
他们真的衝出来了!
百姓们激动得热泪盈眶,捂著嘴不敢哭出声。
士兵们也鬆了口气,紧绷的肩膀都垮了下来。
江晨悬著的心,也稍稍放下了些。
虽然过程有点惊险,但总算是走对了第一步。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马蹄声和喊叫声。
“不好!汉人跑了!他们从西门跑了!”
“快!快稟报陛下!”
是羯军的巡逻兵,发现了他们的踪跡。
江晨脸色一变:“加速!快衝进洺河!”
船队立刻加快了速度,拼命往支流入口划。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箭矢也零星地射了过来。
好在距离远,都落在了水里,没造成伤亡。
片刻之后,船队顺利冲入了洺河河道。
河道一下子窄了许多,但水流也更急了。
船只顺著水流往下漂,速度快了不少。
岸上的羯军巡逻兵追了一段,就停了下来。
他们没有船,根本追不上。
只能站在岸边,眼睁睁看著船队渐行渐远。
船上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声。
逃出来了!
他们真的从石虎的几十万大军眼皮子底下,逃出来了!
刘邦拍著船舷哈哈大笑:“怎么样我就说没问题吧!”
“石虎那老小子,现在估计还在南门傻等呢!”
朱元璋也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这一步走得险,但值。”
“甩掉了二十五万大军,海阔凭鱼跃了。”
李世民站在船头,望著两岸,却没有放鬆警惕。
“別高兴太早。”
“石虎很快就会追上来。我们得儘快找地方上岸。”
江晨点了点头,正想说什么。
突然,他瞥见远处的河面上,似乎横著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
江晨指著前方,皱眉问道。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都愣住了。
只见下游不远处,河道被密密麻麻的木桩和铁链封死了。
两岸的高地上,隱约能看到旌旗晃动。
不好!
江晨心里咯噔一下。
有埋伏!
与此同时,羯军大营里。
王朗接到西门的稟报,听说汉人从西门突围,顺著洺河跑了,顿时脸色大变。
他猛地衝进大帐,声音都带著急意。
“陛下!不好了!”
“江晨带著人从西门跑了!走的洺河水路!”
“南门那些是佯攻!我们上当了!”
石虎正喝酒压惊,听见这话,手里的酒杯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脸上却没有半分惊讶。
反而勾起一抹冷笑。
“慌什么。”
“朕早就料到他会来这一手。”
王朗一愣:“陛下您……”
石虎站起身,走到大帐门口,望著洺河的方向。
“江晨那点心思,朕还猜不透”
“他毁了鄴城,肯定守不住,唯一的活路就是突围。”
“正门他冲不出来,必然会走偏门。”
“洺河那条路,朕早就替他准备好了。”
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带著几分残忍。
“王朗,你急什么。”
“他跑不了。”
“朕在洺河下游,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
“这一次,朕要让他插翅难飞。”
王朗猛地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狂喜。
“陛下神机妙算!臣佩服!”
原来陛下早有后手!
亏他刚才还急得不行,原来是白担心了。
石虎望著远处的夜色,眼底满是嗜血的杀意。
江晨,你跟朕斗,还嫩了点。
朕倒要看看,这一次,你还怎么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