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江晨的破局之法!(1 / 2)

咸阳宫章台殿

扶苏望著天幕里横亘河面的铁闸木桩,眉峰骤然拧起,袍袖下的手缓缓收紧。

殿內原本因突围稍缓的气氛瞬间凝住,群臣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惶。

“传令河內郡,即刻清点所有舟船,沿河水待命。”他声音沉哑,明知远水难救近火,却仍想做些什么。

始皇帝身陷死局,大秦的天,仿佛都跟著暗了几分。

有老臣躬身出列,颤声欲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殿內只剩沉重的呼吸声,没人愿意戳破那层窗户纸。

隔著数百年时光,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著。

未央宫宣室殿

刘彻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指节叩著案几,节奏一下比一下重。

卫青侧身立在阶下,甲叶微响,眉头紧锁:“两岸居高临下,铁闸封死前路,是標准的围杀阵。”

“江晨带著几万百姓,腾挪不开,怕是……”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殿內只剩沉重的呼吸声。

刘彻盯著天幕里的船队,喉结滚动,半晌没说出一个字。

他原本篤定江晨是要突围跑路,还暗赞这小子有勇有谋。

没想到石虎竟棋高一著,早早在洺河布下了口袋阵。

“卫青,你说若是你领军,这局能破吗”刘彻忽然开口。

卫青沉默片刻,缓缓摇头:“臣若在其中,最多护半数精锐突围。”

“可带著几万百姓,臣……做不到。”

刘彻闭上眼,长长嘆了口气。

连卫青都这么说,这局,怕是真的死了。

大明宫紫宸殿

李治踉蹌著退了半步,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目光死死黏在天幕里李世民的身影上。

长孙无忌连忙上前扶住他,鬍鬚抖了抖,声音发紧:“陛下,陛下当心龙体。”

殿內先前的振奋荡然无存,大臣们垂著头,没人敢说话。

谁也没料到,石虎竟早有防备,把突围路算得死死的。

有大臣小声提议去感业寺祈福,刚开口就被长孙无忌狠狠瞪了回去。

这种时候求神拜佛,不过是求个心理安慰罢了。

李治扶著御案慢慢站直身子,眼神紧紧盯著天幕。

他信父皇,父皇征战一生从来没输过。

可他微微发颤的声音,还是暴露了心底的不安。

南京东宫

朱標猛地站起身,案上的茶盏被带翻,热茶泼了满桌也浑然不觉。

汤和攥著拳头,脸上的笑意全无,重重嘆了口气:“好个石虎,竟藏了这么一手。”

“前堵后追,两岸伏兵,这是把所有路都封死了啊。”

殿內老將们沉默不语,心口像压了块巨石,闷得发慌。

他们都是跟著朱元璋打天下的,什么恶仗没见过。

可这般十倍兵力围杀,还带著几万百姓的死局,换谁来都头疼。

“太子殿下,您说陛下他们能闯过去吗”有老將颤声问道。

朱標望著天幕沉默很久,才缓缓开口说父皇一定可以。

他说得篤定,可攥紧的袖口,却泄露了心底的慌。

紫禁城养心殿

乾隆盯著天幕里被困的船队,先是一怔,隨即抚掌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畅快。

“好!好一个石虎,果然没让朕失望!”他靠在龙椅上,捻著鬍鬚,一脸志得意满。

和珅立刻凑上前,脸上堆著諂媚的笑:“皇上圣明!早料到这江晨成不了气候!”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遇上石虎这等宿將,立刻就现了原形。”

底下军机大臣纷纷附和,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

“先前掘堤灌城不过是侥倖,真遇上真章,立刻就走投无路了。”

“带著几万累赘百姓,也敢学人家突围,简直是自寻死路。”

“前有铁闸堵路,后有骑兵追兵,两岸全是弓手,我看他插翅难飞!”

乾隆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抹阴毒。

“一介布衣贱民,也敢妄图扭转乾坤简直是痴心妄想。”

“五胡乱华本就是天意,汉人就该俯首称臣,偏要逆天而行,死不足惜。”

和珅连忙点头哈腰:“皇上说得极是!”

“什么千古一帝,什么天纵奇才,今日还不是要栽在羯人手里。”

“等石虎把他们全都斩了,也正好让天下人看看,反抗胡人的下场。”

乾隆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天幕里嬴政几人的身影,满是不屑。

“一群前朝余孽,聚在一起也成不了事。”

“朕倒要看看,他们今日怎么破这个死局。”

说著他抬手吩咐太监,去把各宫妃嬪都叫来一同观礼。

太监连忙躬身退下,养心殿里一片轻鬆快意。

乾隆甚至让人搬了果盘上来,边吃边看,像在看一场好戏。

在他眼里,江晨等人已经是死人了。

这等必死之局,就算是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他们。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石虎贏了要不要下旨褒奖一番。

反正都是胡人统治汉人,羯赵和大清,没什么两样。

洺河水面

风骤然大了起来,卷著河面上的寒气,扑在人脸上,带著刺骨的凉。

前方河道上,合抱粗的木桩深深钉进河底,手腕粗的铁链横亘其间。

木桩上缠著带倒刺的铁蒺藜,一旦撞上去,必定船毁人亡。

两岸高坡上,黑色旌旗接连竖起,密密麻麻的羯族弓手半蹲在土坡后。

弓弦拉成满月,三棱箭头泛著冷冽的寒光,正对著河道中央的船队。

“伏兵!列盾!”

李世民暴喝一声,横刀出鞘,金铁交鸣之声刺破了河面的寂静。

亲兵们反应极快,瞬间举起一人高的木盾,在船队两侧垒起三道盾墙。

下一秒,箭雨便倾盆而下。

嗖嗖嗖——

破空声密集得像蜂群过境,箭矢砸在盾牌上,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火星四溅。

有几支破甲箭穿透了两层盾木,射中前排士兵的肩臂,闷哼声接连响起。

温热的血溅在船板上,很快被漫进来的河水冲淡。

血腥味顺著风散开,混著河水的泥腥味,压得人胸口发闷。

船队被迫停在河道中央,进不得,退不得。

身后远处,马蹄声隆隆作响,追兵的旌旗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黑色的浪潮沿著河岸飞速逼近,连大地都跟著微微震颤。

前有截杀,后有追兵,两岸是居高临下的两万弓手。

前方铁闸后还藏著数万整装待发的步兵,只等他们力竭便一拥而上。

短短一里长的狭窄河道,成了一座天然的囚笼。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没人能算到,石虎竟把所有退路都堵死了,就等著他们一头撞进来。

这哪里是埋伏,这是早就布好的屠宰场。

有支劲箭直奔李丽质面门而来,速度极快,带起尖锐的风声。

江晨眼疾手快,侧身一挡,用盾牌狠狠磕飞了箭矢。

“小心。”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平稳听不出情绪。

李丽质脸颊一红,轻轻点了点头:“多谢江先生。”

少女的声音软软的,带著点羞涩,冲淡了几分战场上的肃杀。

江晨没多说什么,只是又把盾牌往她那边挪了挪。

他目光没看两岸的伏兵,反倒落在了湍急的河水上。

指尖轻轻沾了点河水,感受著水流的速度和温度,又抬头看了看天色。

云层很厚,风里带著潮气,像是要下大雨的徵兆。

他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只是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李丽质站在他身边,顺著他的目光看向河水,有些不解。

都这个时候了,他怎么还有心思看河水

可她没问,只是默默站在他身边陪著。

她信他,从鄴城掘堤那天起就信。

这个人,从来不会打没准备的仗。

嬴政立在旗舰船头,玄色龙袍被风卷得猎猎作响,身形站得笔直。

他目光扫过两岸的伏兵,又看向身后逼近的追兵,神色没有半分慌乱。

“盾兵分三层,外层防箭,中层补位,內层护住百姓船队。”

“锐士集结,隨朕强攻铁闸。”

声音不高,却穿透了箭雨声,稳稳落在每个士兵耳中。

身后的八百秦地锐士轰然应诺,声音鏗鏘,带著悍不畏死的锐气。

他们跟著始皇帝扫平六国,逐匈奴,征百越,什么死战没打过。

纵然是死,也要死在衝锋的路上,绝不能缩在后面任人宰割。

嬴政缓缓拔出腰间的泰阿剑,剑身映著天光,寒芒一闪而过。

剑锋所指,便是秦军所向。

他征战一生,灭六国而一统天下,从未有过坐以待毙的时候。

就算是死局,也要亲手劈出一条生路。

就算劈不开,也要溅敌人一身血。

李世民纵身跃上船头最高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两岸,快速清点兵力。

左岸约有八千弓手,多是羯族轻骑,射速快,准头足。

右岸一万两千人,其中混了三千重步兵,隨时可以下河突击。

下游铁闸后至少藏著三万步兵,长矛如林,是堵截的主力。

身后追兵三万骑兵,皆是石虎的亲军精锐,战力极强。

粗粗算下来,总兵力超过十万,全是羯赵的百战之师。

而他们这边,能战的士兵只有一万三千七百人。

还要分出近一半人手护卫百姓,维持船队秩序,救治伤员。

兵力差距近十倍,还被对方占尽了地利与先机。

他收回目光,落到江晨身上,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江先生,铁闸是生铁包百年老木,寻常刀斧砍不动。”

“两岸弓手密度太大,硬冲的话,没到铁闸边就会折损过半。”

话没说透,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这是死局,硬冲冲不出去。

李世民握紧了横刀,指腹摩挲著刀柄上的纹路。

就算冲不出去,也得拼。

他李世民征战半生,灭国无数,还从没有不战而降的道理。

大不了就是一死,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不丟大唐的脸。

朱元璋蹲在船板上,把剩下的箭矢、滚石、火油全都清点了一遍。

箭矢不足三千支,还多是普通竹箭,穿透力有限。

火油只剩二十桶,滚石也不过百十来块,连一轮齐射都撑不住。

这点家当,在十万大军面前,跟杯水车薪没什么两样。

他把菸袋锅子往腰间一別,抄起丈八长矛,往船板上重重一顿。

“弟兄们!都听好了!”

他嗓门洪亮,像打雷一样,压过了漫天的箭雨声,传遍了整个船队。

“咱们身后就是父老乡亲,退一步,就是家破人亡!”

“羯贼是什么德行,你们都清楚!被抓了就是两脚羊,生不如死!”

“今日咱们就跟他们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就算死,也得站著死!不能让羯贼看不起咱们汉人!”

话音落下,船队里爆发出震天的应和声。

士兵们举起手里的刀枪,眼神里没有惧色,只有置之死地的狠戾。

他们大多是鄴城周边的百姓,家人都死在了羯人手里。

活著,本就是为了报仇。

今日能跟几位帝王一起战死,能护著剩下的乡亲,值了。

旁边的百姓也动了起来。

年轻后生抄起船桨、木棍,甚至搬起了船板上的石块。

老人们拆下船舷的木板,挡在孩子和妇人前面,当作简易盾牌。

妇人们撕了身上的衣裳,搓成布条,堆在伤兵旁边,隨时准备包扎。

连半大的孩子都捡起了地上的石子,攥在小手里,小脸上满是倔强。

没人哭,没人闹,也没人跪地求饶。

躲了半辈子,逃了半辈子,今日终於不用再跑了。

有个头髮花白的老铁匠,从包袱里摸出一把铁锤,往手心吐了口唾沫。

他打了一辈子兵器,没想到临老了,能亲手砸死几个羯贼。

“这辈子没白活。”

他喃喃自语,脸上没有惧色,反倒有种解脱的轻鬆。

有个抱著孩子的妇人,把孩子塞给身后的老人,自己捡起了一把断刀。

她男人死在了羯人手里,她早就不想活了。

今日能拉几个垫背的,下去见男人,也有脸面。

有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手里攥著一块石头,踮著脚往岸上看。

他爹就是被羯人杀死的,他一直记著。

“娘,我也要杀羯贼,给爹报仇。”小男孩小声说道。

他娘把他搂进怀里,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

眼里没有泪,只有化不开的恨。

整个船队,三万多军民,从上到下,没人怕死。

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死得轰轰烈烈。

刘邦靠在船舷上,手里的长剑转了个圈,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笑意终於收了起来。

他当年斩白蛇起义,从沛县一个小小亭长,一路打进咸阳,覆灭暴秦。

鸿门宴上项庄舞剑,剑尖都快戳到喉咙了,他也没怕过。

白登山被匈奴围了七天七夜,他也照样闯了出来。

可那时候他光棍一条,大不了自己跑路。

现在身后跟著几万百姓,老的老小的小,跑都没法跑。

总不能把百姓扔在这里,自己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