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压著怒火,当即传旨:“传朕旨意,调直隶绿营两標、八旗驻防军一千,总计三万兵马,由副都统额森统辖。”
“即刻封山,拉网式搜捕,三日之內,必须將所有逆贼一网打尽!”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乾隆咬著牙,语气阴狠,“若是跑了一个,从参领到巡抚,所有涉事官员,一体革职查办!”
阶下的军机大臣们纷纷躬身领命,没人敢抬头触皇帝的霉头。谁都知道,这次陛下是真的动了杀心。
殿內有人暗自心惊,三万大军围捕不足百人,简直是牛刀杀鸡。可没人敢说小题大做。
秦朝军队以青铜兵刃、强弓硬弩为主,披甲精锐虽勇,却终究是冷兵器,射程最远不过三百步。
唐军虽有陌刀阵、轻重骑兵,战法冠绝当世,却也没有火器加持,正面冲阵挡不住齐射的火枪。
大清列装的火绳枪,有效射程可达百步,还有火炮助阵,威力远非冷兵器可比。
再加上大清疆域一统,州县联动,保甲连坐,兵力调度效率远胜乱世割据,硬碰硬之下,秦汉唐的军队根本占不到便宜。
这也是江晨执意要打游击战的根本原因——正面抗衡,无异於以卵击石。
消息很快就从官府传到了民间,最先传开的是崖底附近的李家村。
里正从镇上领了告示回来,贴在村口的老槐树下,上面画著七八个男女的画像,笔触粗糙,却也能看出几分轮廓。
官差敲著锣喊,说这些都是反贼,看见立刻报官,知情不报者,连坐治罪。
村民们围过来看,一个个都低著头,眼神却在告示上打转。
这些日子天幕高悬,谁没见过画面里的人那穿玄色衣服的是始皇帝,穿常服的是汉高祖,还有唐太宗李世民。
都是汉人的先帝啊,怎么就成反贼了
等人散了,几个老农蹲在田埂上抽菸袋,压低了声音说话。
“你说,那真是前朝的皇帝”“那还有假天幕上都演了多少回了,领著人打五胡的。”
“唉,好好的怎么掉到咱们这儿了,还被官兵追著跑。”“小声点,別被里正听见,要掉脑袋的。”
有个老汉抽完一袋烟,磕了磕烟锅,起身往家走。
傍晚天擦黑的时候,他揣著两个窝头、半袋炒麵,偷偷摸到山脚下。
把东西塞进一棵老松树的树洞里,又用枯叶盖好,左右看了看没人,才赶紧转身往回走。
他不敢多待,也不敢留名字,就当是给先帝们尽点心意。
很快,河间府城的城门边、市集口,也都贴满了海捕文书,悬赏金额高得嚇人——活捉一个赏银百两,报信也赏二十两。
不少人围著看,指指点点,却没人真的想著去领赏。
百姓心里都有桿秤,谁是自己人,谁是外人,清楚得很。
街角的茶馆里,几个书生坐在角落里,压低了声音议论。
“乾隆这是怕了。”一个穿青衫的书生抿了口茶,“那可是始皇帝、唐太宗,真要是站稳脚跟,这大清的天下,未必坐得稳。”
旁边的同伴赶紧拉了拉他的袖子:“慎言!慎言!被旗兵听见,性命不保。”
青衫书生嘆了口气,低下头不再说话。他读了一辈子圣贤书,讲究华夷之辨,心里自然向著汉人帝王。
可如今文字狱盛行,一句不慎就是满门抄斩,他空有一腔心思,却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在心里默默盼著,那些人能逃出去,能闹出点动静。
市集上卖菜的小贩、织布的妇人,也都私下里传著消息。
有人说看见官兵往山里运粮草,这次是动了真格,几万人搜山,那几个人怕是凶多吉少。
有人就偷偷抹眼泪,说好好的先帝,怎么就遭这份罪。
可大家也只能私底下说说,谁敢真的上山帮忙
保甲连坐,一家出事,十家跟著遭殃。上有老下有小的,谁也赌不起。
有人偷偷在家里设了牌位烧香,有人趁夜往山边放吃食,却都做得小心翼翼,不敢留下半点痕跡。
消息越传越广,不过一两天功夫,从直隶到山东,从山西到河南,大半北方省份都知道了这件事。
家家户户都在私底下议论天幕里下来的几位帝王,有人盼著他们成事,有人怕战火牵连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