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轮到他自己倒酒时,那手又稳又顺,半点不带花样。
刘东心底顿时亮起一盏灯:这壶酒,不对劲。
这西幽关人生地不熟,他又从来不信天上掉馅饼。
谁递杯酒,他都先看三眼,更别说,这酒,还是从一双藏着猫腻的手倒出来的。
丁籁压根没碰酒,只端着茶杯抿了几口。
她神色平静,半点没提醒刘东小心,不是不想,是根本没那个必要。
在刘东眼里,这两个店小二再黑,也不敢真把人弄死。
顶多就是下药放倒,让丁籁昏过去。
自己杯子里的玩意儿,八成也是同款“蒙汗汤”。
小二一抬手敬酒,刘东二话不说,仰头干了。
可别看他喝得痛快,舌头一沾酒,嘴里的灵气立马裹上去,像包粽子似的把整口酒严严实实封住,一滴都没咽下去。
这就是他的盘算:不装晕,套不出真相;不躺平,撬不开黑幕。
那掌柜到底图什么?两个伙计又听谁的令?
不真喝、不真倒,人家压根不信你上钩。
至于丁籁?他压根不操心。
就算俩人都躺了,只要丁籁有半点危险,山育凶兽眨眼就能撕了这破客栈。
几轮酒灌下去,刘东脑袋也开始晃悠,不是药劲上来了,是他瞄见丁籁脑袋一点一点,跟小鸡啄米似的。
行了,火候到了。
他立马跟着节奏放缓呼吸,眼皮发沉,身子也微微打晃,演得比真醉还像那么回事。
果然,没过半盏茶工夫,丁籁“啪”一声趴桌上,一动不动。
刘东立刻捂着太阳穴,嗓音发虚:“丁姑娘?丁姑娘!你……你咋啦?”
“哎哟,刘公子,别管她啦!”一个伙计乐呵呵凑近,“您也快歇会儿吧,咱掌柜的,可等得腿都酸喽!”
刘东瞪着眼,手指哆哆嗦嗦指向他俩:“你……你们……”
“指啥指?”另一人手一推,力道不大不小。
刘东顺势就往地上一栽,“咚”地摔了个结实,眼一闭,呼吸一弱,活脱脱一副断片模样。
俩伙计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嘿,还真挺能扛!”
“拉倒吧,这药量,牛都跪了,他能撑到丁姑娘后头,够可以了!”
说着,两人一左一右架起刘东,边走边聊,声音敞亮得像唱戏:
“先丢地窖去开膛!明早肉包子馅儿有了!”
“丁姑娘嘛,送后院房里,掌柜的正搓手等着呢!”
客栈大堂空荡荡,连只苍蝇都没有。
他们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当街卖惨似的吆喝。
后院柴房旁,赫然一道暗门。
门一掀,腥气扑面,铁锈混着腐肉味,直冲脑门。
刘东鼻翼微动,心说:我勒个去,这哪是客栈?分明是黑店屠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