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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十七分。
联邦诡异调查局总部,地下环形会议室。
烟味很重。几位高层抽了大半夜的烟,灰缸里堆成了小山,可没人愿意起身去开通风。
环形桌中央悬著一块全息投影。
画面在循环。
先是一份成分析报告,猩红色的晶石结构图缓慢旋转,旁边滚动著一串串触目的数据。接著画面切换,废墟里,一个右眼幽蓝、左眼猩红的青年提刀划过地面。
百米长的焦痕,像一道烧穿了规则的伤口。
投影放完了,又从头开始。
魏公坐在主位。
花白的头髮梳得整齐,中山装的扣子一颗不落地繫到了领口。他没看投影,只是端著那杯早就凉透的茶,指腹在杯壁上慢慢摩挲。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投影机散热的轻响。
终於,参谋部那一排座位里,有人忍不住了。
“啪!”
老周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茶杯都跳了一下。
“魏公!这还有什么好议的”他站起来,脖子上的青筋鼓著,“一个叛逃的御诡者,当著我们调查局核心队员的面,划地立界,公然向联邦宣战!这是什么这是骑在我们头上拉屎!”
旁边几个强硬派也跟著附和。
“启动战略级收容物吧。”坐他左边的高层语气阴沉,“『配合定点清除。现存那些所谓『理智厉鬼』,全给我犁一遍。”
“对!斩草除根。”
“今天向林凡低头,明天就有第二个、第三个林凡。这个口子开了,联邦的脸往哪儿搁”
声音一个比一个高。
有人甚至提到了那枚封存在最深层军火库、从未启用过的大规模杀伤性诡异武器。
老周的唾沫星子都飞出来了:“我不管他多强!怪物就是怪物!跟怪物讲什么公道、讲什么道理我们要做的,是让所有诡异都明白——跟联邦作对,只有死路一条!”
会议室快被点著了。
魏公还是没动。
他把凉茶放下,发出很轻的一声磕碰。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不大,从胸腔里压出来,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冷意。
整个会议室的喧譁,被这一声笑生压了下去。
老周愣住了:“魏公,您笑什么”
魏公没回答。
他抬手,从面前的牛皮纸袋里抽出一沓照片,手腕一抖,几十张照片散落在长桌中央,滑出去老远。
“都看看。”他说。
最近的几位高层弯腰去捡。
照片上是陆宇的胸腔特写。裂开的伤口深处,一块拳头大小的暗红晶体攀附在心肌上,血管状的脉络扎进去,密麻麻,像某种活物寄生在了少年的心臟里。
“这是什么”有人皱眉。
“某种晶石。”魏公吐出四个字,每个字都很慢,“神不知鬼不觉,被人种进了陆宇的心臟。它的作用,是催化饕餮失控。”
他顿了顿,目光像鹰隼一样扫过在场每一张脸。
“按苏铭的测算,如果林凡没有那一刀——”
魏公的声音不高,却让会议室的温度往下掉了好几度。
“此刻,诡策院地下,连同地面建筑,全都已经从地图上消失了。我们这些人,连骨灰都凑不齐。”
死一般的安静。
老周张著嘴,那些刚才喊得震天响的口號,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想清楚了再说话。”魏公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身子前倾,“我们现在的敌人,是个失控的孤狼吗”
没人答。
“不是。”他自己回答了,“是一个能无声无息把手伸进诡策院最高层、把炸药埋进我们『末日火种』心臟的高维存在!”
“是『神』。”
这个字一出口,几位强硬派的脸色都变了。
魏公的目光钉在老周身上:“老周,你刚才喊得很响。清洗厉鬼。好啊。”
“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一字一顿,“当我们调动全部战力去屠杀那些没害过人的厉鬼时,林凡会怎么做神又会藉此如何布局”
“你是想让现存最强的几把刀,在我们腹背受敌的时候,反手架到自己脖子上吗”
老周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缓缓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