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娃肖破敌把改锥扔进工具箱。
“日常维护手册压在配电箱每天早班开机前,查一遍压力阀。谁敢乱动参数,直接滚蛋。”
徐大强挺直腰板,大声应喝:“小总监放心!谁敢碰这机器一根指头,我拿扳手敲碎他的骨头!”
赵铁军走上前,拍了拍徐大强的肩膀,转头看向四娃和二娃。
“食品线稳了。”赵铁军咧开嘴,刀疤跟著扯动,“你们兄弟俩,算是给西北军区立了天大的功劳。”
四娃没接话,扯过一块沾著机油的粗布擦净手,转身往车间外走。
“二哥,去被服车间。”四娃头也不回。
食品线平稳运行的捷报还没在军区捂热。后勤一厂,被服车间里却压著一片愁云。
操作台上,扔著一件被撕裂的旧棉大衣。大衣表面全是乾涸的暗红色血跡,破口处露出的棉花早就板结成了硬邦邦的黑块。
赵铁军站在操作台旁,眼圈泛红。
“三团尖刀连送回来的。”赵铁军指著那件破棉大衣,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十斤半重!遇上雪水化冻,能吸到二十斤!”
四娃肖破敌拔出三棱军刺,利落地挑开棉大衣內衬。
里面全是死疙瘩。
“红山嘴的兄弟们,就穿著这玩意儿在雪窝子里趴著。”赵铁军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乱跳。
“太重了!战士穿上它,连最基础的战术规避动作都做不出来!跑不快,躲不开,活生生变成敌人的活靶子!”
被服车间主任老周抄著手站在一旁,连连嘆气。
“赵厂长,这真不能怪咱们车间。”老周满脸无奈,“棉花就是这个特性。穿久了必结块。咱们西北的风那么邪乎,不塞这么厚,战士们得活活冻死。”
二娃肖定国拿起游標卡尺,卡住板结棉花的厚度。
“保暖全靠厚度堆积。”二娃扔下卡尺,声音冷脆,“这属於最原始的物理御寒。效率太低。”
四娃用军刺把那件破棉袄挑到地上。
“老周,把车间最好的纺纱机腾出来。”四娃语气不容反驳。
老周急得直搓手,老脸皱成一团:“小总监,腾机器也没米下锅啊!库房早空了,省厅卡著新指標不放,现在连根棉线都纺不出来。”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林笙穿著白大褂,手里提著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迈步走进来。
肖墨林跟在她身后,反手关严了门。
“材料来了。”林笙把牛皮纸袋扔在操作台上。
四娃走上前,一把扯开纸袋封口。
一团团雪白到刺眼的絮状物暴露在空气中。这些絮状物极度轻盈,连人呼吸带起的微风,都能让它们在袋子里轻轻翻滚。
老周凑上前,抓起一小撮,在指尖捻了捻。
“这是啥玩意儿”老周满脸疑惑,“看著像棉花,可这手感……怎么这么滑比丝绸还轻!”
“京城陈老派专机送来的。”林笙面不改色,直接搬出总参谋部的招牌,“农科院绝密实验品种,代號『雪棉』。”
赵铁军一听是京城的绝密品种,立刻站直了身子。
“林总监,这玩意儿能做军大衣”赵铁军问。
“不能。”四娃抓起一把雪棉,双手往两边猛地一扯。
纤维崩紧声响起。
以四娃远超常人的手劲,居然没能第一时间把这团轻飘飘的絮状物扯断。
老周看直了眼。
“老天爷,这韧劲!”老周咽了口唾沫。
“直接填进衣服里,太暴殄天物。”四娃把雪棉扔回桌上,“二哥,改纺纱机。加装高压气流喷嘴。我要把这些雪棉打碎,重新纺成高密度保暖纤维。”
老周急了,连连摆手:“小总监!这可使不得!这么轻的东西,打碎了纺成线,那布料得多薄连秋风都挡不住,更別提西北的零下三十度了!”
四娃冷眼看著老周。
“你懂热力学吗”四娃问。
老周被噎住了,老脸涨得通红:“我……我干了三十年裁缝,我只知道衣服越厚越暖和!”
“那是你的认知。”四娃拿起桌上的战术笔记本,翻开一页,拍在老周面前,“按这个图纸,把三號纺纱机的齿轮比调到一比七。喷气压力设定在两百千帕。”
老周看著图纸上密密麻麻的参数,头皮发麻。
赵铁军一脚踹在老周的小腿上。
“愣著干什么!小总监让你改机器你就改!哪来那么多废话!”赵铁军扯著嗓子吼。
老周捂著腿,连滚带爬地跑出办公室。
接下来的四十天。
被服车间的大门被警卫排严密封锁。
四娃和二娃吃住全在车间里。纺纱机的轰鸣声日夜不停。
老周带著几个老裁缝,按照四娃的要求,將雪棉纺成了一种极细的银白色纤维,然后用特製的织布机,织成了一匹匹泛著金属光泽的布料。
布料薄得惊人,拿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第四十天清晨。
四娃把一件做好的成衣扔在操作台上。
没有臃肿的下摆,没有厚重的翻领。这是一件贴身的军绿色夹克。表层是防水的尼龙面料,內里填充的,正是雪棉纺出的新型保暖纤维。
老周捏著那件夹克,脸色煞白。
“小总监,这衣服上秤连两斤都没有!”老周声音发颤,“西北的风一刮,这薄皮袄子能把战士的骨头缝都冻裂!会出人命的!”
四娃没理他,转头看向门口。
大娃肖安邦推门进来,手里还拎著那把三十斤重的精钢工兵铲。
“老四,衣服做好了”大娃把工兵铲扔在墙角,大步走过来。
四娃把夹克扔给大娃。
“穿上,去冰库。”四娃下达指令。
……
西北军区,后勤总库。
三號冷鲜库的大门前,站满了人。
许司令披著厚重的將校呢大衣,戴著狗皮帽子,冻得直搓手。
肖墨林站在许司令身侧,身姿笔挺,五六式衝锋鎗掛在胸前。
林笙、赵铁军,还有被服车间的老周,全都在场。
冷鲜库的大门上方,温度计的红色指针指在零下三十五度的刻度上。
大娃肖安邦一把扯掉军大衣,露出里头单薄的粗布衬衫。
他单手接住四娃扔来的军绿色夹克,利落地套上,刺啦一声拉满拉链,肌肉把贴身的布料撑得紧实。
夹克紧紧贴合著他的肌肉线条,没有任何臃肿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