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万通停下拨弄算盘的手。
外匯券这三个字,像带著魔力一样钻进他的脑子里!
外匯券在黑市上的购买力是人民幣的三倍以上!能买到进口轿车、西德工具机、瑞士手錶!
如果能吃下这个南方大佬的单子,赚取海量外匯券。他钱万通就能直接洗脚上岸,去港城做大亨!
钱万通生性多疑,没有立刻下决定:“查过底细没有”
老刘连连点头:“我去饭店前台塞了十块钱。那套房包了半个月了,每天送进去的饭菜都是最高规格的燕鲍翅。里面確实有个男人的声音在打电话,脾气大得很!”
钱万通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转头看向老刘,眼神发狠:“探探底。你现在去饭店,用商会的名义递拜帖。我要亲自和这位老板通个电话!”
第六天,红星饭店顶层套房。
电话铃声突兀响起。
钟叔坐在沙发上,拿起话筒:“餵哪位”
老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老先生,我是省纺织联合会钱会长的助理。我们会长对贵老板的生意很感兴趣,想请老板听个电话。”
钟叔捂住话筒,看向旁边的六娃和七娃。
六娃隨手將咬了一半的糖葫芦递给七娃,小脸瞬间收起笑意。
七娃翻开战术笔记本,指尖精准地点在第一页的黑话大纲上。
钟叔对著话筒说:“稍等,我请示一下老板。”
钟叔把话筒拿远了一点。
六娃凑近话筒,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具威严的冷哼,接著是沙哑低沉的男声。
“钱会长西北地界上,敢號称手里有货的,也就你钱万通一个了。说吧,找我什么事”
电话那头换成了钱万通,语气试探:“这位老板,听说您在找万吨级別的特级长绒棉西北今年的配额早定死了。您胃口这么大,不怕撑著”
六娃看了一眼七娃的本子,冷笑出声。
“钱老板,做生意讲究『盘口』。我带著真金白银的外匯券来,买的是你们西北的『地皮』。你手里要是只有三瓜两枣,就別来耽误我的时间!”
六娃气场全开,步步紧逼。
“我要的货,是要过海关上大船的。你吃得下吗!”
钱万通听到“盘口”、“地皮”这些南方走私圈的黑话,疑虑瞬间消了大半。
钱万通赶紧追问:“老板懂行。不过,万吨级別的货,可不是几张外匯券就能搬走的。您得亮亮底牌,咱们才好谈『水脚』。”
六娃语速放缓,带著极度的不屑。
“水脚费按规矩,三七开。货到港口,外匯券一次性结清。我这边的底牌,你钱万通还不配看。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手里,到底压了多少货”
钱万通握著话筒的手心疯狂出汗。
对方气场太强,完全是上位者的碾压姿態!
钱万通咬紧牙关,直接掀了底牌:“八万吨!全是最顶级的西北长绒棉!”
六娃大笑,笑声沙哑豪迈:“好!钱老板痛快!这笔单子,我接了。”
钱万通赶紧提议:“老板,电话里谈生意终究隔著一层。不知老板何时有空,咱们当面喝杯茶,看看货”
六娃冷冷回绝:“看货可以。但我老板身份特殊,不方便露面。我会派我的管家老钟,带著我孙女去你的仓库验货。”
“货没问题,外匯券当场付定金!我给你三天时间筹措,三天后不亮底牌,我就去东北收货!”
电话掛断。
钱万通坐在办公室里,呼吸粗重,眼底燃起疯狂的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