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別喊我名(1 / 2)

胡掌柜提著白纸灯,灯火照在最后那根骨针上,针头两个新刻小字贴著红线,乾净得叫人发寒。

老郑盯著那两个字,手里的木棍在地板上蹭出轻响,嘴里半天才挤出一句。

“承岳。”

胡掌柜看向墨承岳,手腕藏进袖中,白纸灯的纸面被屋里湿气洇出一圈暗痕。

“它已经把你缝进去了。”

墨承岳没进屋,只用阵鉤压著门槛边的符光,视线在七根骨针之间来回扫过。

“別说得这么难听。”

老郑急得抬头。

“都刻你名了,还不难听”

墨承岳用阵鉤挑了挑嫁衣外襟,红线被挑开,六根旧针在衣缝里发出轻微水声。

“难听的是它没问我尺码,还想让我接盘。”

胡掌柜咬住字音。

“墨公子,这不是玩笑。”

墨承岳偏头看她。

“我没玩笑,接盘也要看帐。”

老郑往门外看了一眼,又看向那件红嫁衣。

“仙师,要不咱们现在就把这衣服烧了”

胡掌柜立刻开口。

“不行。”

老郑急了。

“你刚才还说不能留。”

胡掌柜提灯的手收紧,灯柄上旧漆被她指腹蹭下一点。

“不能留,也不能乱毁。”

老郑憋得脸发青。

“那到底能不能动”

墨承岳接过话。

“能动,但不能用莽夫的方式动。”

老郑抬起木棍,又默默放下。

“你直接说我就行。”

墨承岳看著衣缝里的旧名。

“六根旧针定路,一根新针补帖,嫁衣一旦成完整,那艘船下次就不用隔著江水喊人,它能顺著嫁衣和我掌心红纹把我往船舱里拽。”

胡掌柜声音发紧。

“月缺夜。”

墨承岳点头。

“对,月缺夜。”

老郑吞了吞口水。

“那你还不毁”

墨承岳用阵鉤在门槛上敲了敲,符光被水汽咬得发暗,又被他指尖一点阴阳真元补上。

“毁针容易,毁错位置就等於替它剪彩。”

老郑没听懂。

“剪什么”

胡掌柜替他解释。

“他是说,红灯船故意把针摆出来,等人害怕,等人动手,一动就可能接下这件嫁衣的因果。”

老郑看向墨承岳。

“那你刚才还挑衣角”

墨承岳回得理直气壮。

“我挑的是外布,没碰红线,专业活和找死之间有区別。”

老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木棍。

“那我负责不专业”

墨承岳说。

“你负责別碰,已经算帮大忙。”

胡掌柜盯著新针上的名字,忽然问。

“它为什么不刻全名”

墨承岳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赤阳粉,又抽出三张护魂符,符纸边缘被屋里潮气捲起。

“因为全名需要我应。”

老郑一听就抖了抖肩。

“应什么”

墨承岳拿赤阳粉在门槛外画出半圈细线。

“它叫我,我答应,名才全。”

胡掌柜脸色越发难看。

“所以它现在只是先占了半张帖。”

墨承岳说。

“半张也够麻烦,欠债欠一半,债主照样上门。”

老郑小声嘀咕。

“你们修士说话真会嚇人。”

墨承岳把护魂符贴在门框两侧,又把第三张叠成窄条,夹在阵鉤前端。

“老郑,站稳,別喊我名字。”

老郑立刻闭嘴,又忍不住问。

“那我叫你什么”

墨承岳想了想。

“叫仙师。”

老郑鬆了口气。

“这个安全。”

胡掌柜低声提醒。

“我的名字也別叫。”

老郑又憋住,转头看她。

“掌柜也不能叫”

胡掌柜看著床上的嫁衣。

“今夜但凡跟旧事沾边的名字,都少出口。”

老郑苦著脸。

“那我说话得绕成麻绳。”

墨承岳把阵鉤探入屋內。

“绕得好,能多活。”

嫁衣忽然往上鼓起,衣袖从床沿滑下,红线在袖口里窜动,像有看不见的手要把衣服递给门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