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战曾交代过,无论如何这件事也不能把林兴中牵扯进来。
可看到林兴中眼神中的诚恳,杨嘉豪终于还是忍不住,说出了真相。
他看着林兴中,声音压得很低。
“林老板,你还记得赵虎跑了之后,我们队长临时拷问了一个叫刘波的人,得到了一个地址的事情吗?”
杨嘉豪问道。
“那个地址不对?”
林兴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杨嘉豪沉默了几秒,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咽了口唾沫,才艰难地开口。
“那个地址,根本就不是赵虎的藏身之处。我们几个持枪冲进去的时候,院子里站着几个穿着黑衣服的保镖,个个人高马大,身上别着对讲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我们当时也没多想,以为他们是赵虎的人,就上去把他们制服了,然后冲进了正厅。”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结果,厅里有三个人,分别是……市刑警队长冯森,市公安局郭局长,还有天兴集团的孟老板。三个人坐在沙发上喝茶,茶几下还有几个黑色的皮箱……”
杨嘉豪说完,长长地叹了口气。
赵虎曾说过,他上面有人,通过冯森的领导请冯森喝茶,估计就是这场面。
孟老板亲自出面,郭局长作陪,冯森坐在旁边,这不是请喝茶,这是施压,是警告,是让冯森不要插手天兴集团的事。
而这个场面,被王战硬闯进去撞见了……
一时间,林兴中脸色阴沉,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乌云压顶,闷得人喘不过气。
他的手指攥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指甲陷进掌心里,掐出一道道红印子。
“然后呢?”
林兴中咬着牙,追问道。
杨嘉豪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哽咽。
“那处别墅,是孟老板名下的。他是市政协委员,在滨海市有头有脸。私闯民宅,持枪威胁市政协委员,这就是我们队长现在的罪名。而给我们指路的刘波,却否认告诉我们地址的事实,一口咬定他没说过。他翻供了,翻得干干净净。”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现在,队长遭到姓孟的指控,将面临严峻的审讯。不仅如此,我们也被调查了,枪被收了,证件被扣了。刚才就是让我们出来签个字,签完字就让我们在招待室等着,不许离开,随叫随到。”
这一刻,林兴中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刘波翻供了,没有人证;私闯民宅,有保安和保镖作证;持枪威胁,有郭局长和冯森在场。
孟老板是政协委员,他的话,分量重,警方不敢怠慢。
王战这次,怕是凶多吉少。
搞不好,这个案子一办,他的警服就得脱。
他睁开眼睛,目光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愤怒,是无奈,也是自责。
现在想保王战,必须得找人澄清这件事。
要向人证明,王战他们闯入那座别墅,是冲着抓嫌疑人去的。
他们只是被误导了!
而这件事的关键,就是刘波。
“刘波在哪?”
林兴中的声音突然响起,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有些突兀。
那声音不大,但像是从胸腔里迸出来的,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杨嘉豪,像是要把人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