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老宅的门,院子里挂着从新房那边顺过来的灯泡,散发出昏黄的光芒。
东厢房里,煤油灯也亮着,姜清雨还在看书。
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在院子里投下一小片暖暖的光。
灯芯偶尔跳一下,光影也跟着晃一晃,像是有什么人在窗外走过。
林兴中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弥漫着煤油的气味,混着纸张和墨水的味道,还有一丝淡淡的雪花膏的香味。
姜清雨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练习册,手里握着笔,低着头,眉头微微皱着,嘴唇跟着笔尖轻轻蠕动。
她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灯光轻轻晃动。
“休息会儿,先吃饭吧!”
林兴中将其中一份饭放在了桌边,碗是白瓷的,上面扣着一个盘子保温。
他掀开盘子,红烧狮子头和梅菜扣肉的香味立刻散了出来,肉香混着酱香,勾得人直咽口水。
馒头上还冒着热气,白白胖胖的,掰开来,里面的蜂窝密密麻麻。
姜清雨点点头,放下笔,伸手端起碗,却没有急着吃。
她的目光落在碗里,但明显没有在看菜,眼神有些放空,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怎么了?”
林兴中看出了她的异常,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歪着头看她。
姜清雨抬头看向他,目光里带着几分犹豫,又有几分认真。
她抿了抿嘴唇,轻声道:“兴中,咱家小渔……是不是也该到上学的年纪了?”
“怎么突然说这个?”林兴中愣了一下,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之前咱们不是就已经商量过这件事了吗?你不放心闺女住在别人家里,怕她在学校受欺负,怕她吃不好睡不好,所以一直没让她去。你说等大一点再说,现在又着急了?”
“不是让李想找关系,去上李震那个育红班,而是上周家村的育红班。”姜清雨抿了抿嘴唇,若有所思,“梅梅家的李震,比咱小渔还小两个月,已经上了大半年了。人家现在能背好几首古诗,能写自己的名字,能数到一百。”
“咱家小渔却还整天跟着小欣到处疯玩,爬树、下河、追鸡、撵狗,一天到晚不着家。再玩下去,我担心以后想学习都学不进去。”
当下年代的很多育红班,甚至小学,都是设在一些大一点的村里的。
周家村、草芋头,这几个大村都有自己的育红班和小学。
附近几个村子的孩子,都去这些村办学校上学。
等到初中,才会去镇上的中学。
孩子们从六七岁开始,就要走几里路去邻村上学,风里来雨里去,也是常态。
至于林小渔学习不好这件事,姜清雨这倒是多余担心了。
上一世时,林小渔从上小学到初中,一直都是别人眼里的乖孩子,学习成绩名列前茅,老师夸,同学服,奖状贴满了墙。
是姜清雨去世后,没人管她,她才学坏的。
这一世,不仅有姜清雨管着她,林兴中也会把自己的精力放在林小渔身上。
他要让闺女远离坏孩子,上最好的学校,考最好的大学,然后继承家业。
路都铺好了,只等她一步一步走。
这一世,势必要避免上一世的悲剧!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