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权势和财富从来掌握在少数人手里,大多数人生来就是陪衬。
没必要为不相干的人浪费精力。
祝一宁收回目光,闭上眼。
车里一片死寂。
十多分钟后,车队抵达张家码头。
三艘游轮并排停靠,在狂风巨浪中摇晃着。
船身白色漆面被酸雨腐蚀得斑驳陆离,甲板上到处是坑洼,栏杆歪七扭八,有几处已经被腐蚀穿透。
码头上更是一片狼藉,被酸雨淋得面目全非,纸箱烂成一团,铁桶锈迹斑斑,塑料布被风吹得到处乱飞。
几辆没油的货车歪在路边,车身千疮百孔。
“快快快!”老宋跳下车,扯着嗓子喊,“上船搬东西!先搬药品和燃油!粮食能搬多少搬多少!”
十几个人冒着酸雨冲上游轮。
祝一宁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上了最外面那艘。
船上比想象的大。
她快速走了一遍,清楚大概有些什么物资。
底舱码着成箱的罐头、压缩饼干、矿泉水;中层堆着药品、医疗器械、抗生素;顶层舱室锁着,她从缝隙里瞄了一眼,隐约看到成箱弹药和几支长枪。
燃油也有,船本身就有储备。
她心里有数了。
外面,老宋还在扯着嗓子指挥,声音被风雨打得断断续续:“快快快!搬完这船搬下一艘!还有十分钟!”
祝一宁在船舱里转了几圈,趁乱往上层走。
没人注意她。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搬运物资上,风雨又大,谁也没发现她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船舱深处。
她找了个避风角落,靠着舱壁,静静等着。
外面脚步声嘈杂,一趟又一趟,渐渐稀疏。
“差不多了!撤!”
“那艘船搬完没?”
属下哄骗:“搬完了!赶紧走!”
“人齐了没?点点数!”
“一、二、三……哎,少一个?”
风雨里,老宋扯着嗓子喊了几声:“祝一宁!祝一宁!”
没人回应。
老宋骂了一句:“操!那女人呢?”
“没看见啊,刚才还在船上。”
“找不找?”
老宋看了看天,又看了看翻涌的海面:“找个屁!风暴潮快上来了,再不走全得死这儿!走!”
脚步声渐行渐远,汽车引擎声响起,很快消失在风雨中。
码头上恢复死寂。
祝一宁从船舱走出来,望着远去的车队。
竟然一辆车都没有给她留!
真行!这些人已经默认她死了。
她火速下船站在岸边,抬手按在船身上。
心念一动。
一艘游轮,连同船上所有物资,瞬间消失在原地。
接着是第二艘,然后是第三艘。
收完三艘游轮,她感觉大脑一阵晕眩。
晃了晃脑袋,看着码头上空空荡荡,只剩被酸雨腐蚀得坑坑洼洼的水泥地面,和几根歪斜的系缆桩。
海面还有不少小游船,但都被腐蚀的斑驳不堪。
祝一宁有心,想全都收走,但考虑到这种天气还是放弃了。
算了,贪多嚼不烂!
远处海面。
一艘经过防酸处理漂泊的渔船上,有人正举着望远镜盯着张家码头。
“妈的,这鬼天气,啥也看不太清——”那人嘟囔着,突然顿住。
望远镜里,三艘游轮凭空消失了。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
码头空空如也。
“我操!”他失声喊出来,“船呢?”
身边冲过来几个人:“怎么了?”
“张家码头那三艘游轮!刚才还在!一眨眼没了!”
“你他妈眼花了?”
“没花!真没了!”
几人抢过望远镜轮流看,骂声此起彼伏。
“见鬼了?”
“那么大的三艘船,说没就没?”
船舱深处,一个阴沉的声音传出来。
帮主披着雨衣走出来,接过望远镜,盯着空荡荡的码头看了许久。
“张家码头今天有动静,那帮人刚撤。”他放下望远镜,“船不是没了,是被人收走了。”
“收走?那么大的船,往哪儿收?”
帮主没答话,盯着空空的码头,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祝一宁踩着积水往回跑。
风暴潮还有不到一小时上岸。
她得赶回去,女儿还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