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别墅区终于安静下来。
海鲨帮的人几乎死绝,帮主的尸体在走廊里被发现,喉咙上一道刀口,眼睛瞪得老大。
剩下的跑了,群龙无首,撤得比来时还快。
陈家庭院里,陈德旺和徐广平被张秋渔的人押着,跪在主楼门口。
张秋渔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拿着枪。
“陈叔,我自问没亏待过你们。物资按人头分,人手不够的时候我也没逼你们送死。你们反我,图什么?”
陈德旺抬起头,脸上还挂着笑,但笑得很僵:“图什么?当然是图你死了,物资就是我们的。可惜那帮废物杀不了那个女的。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女人,靠着外人上位,真当自己能坐稳这把椅子?”
张秋渔转头看向祝一宁。
祝一宁靠在门边,手里拿着块干粮,正在吃。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体力劳动往往需要食补才能恢复元气。
张秋渔又看着陈德旺。
“她确实没死。”她肯定地点头,“你看,就在那里。”
她示意陈德旺看祝一宁的方向。
陈德旺狠厉笑容僵在脸上。
张秋渔抬手,一枪崩了他。
徐广平浑身发抖,磕头如捣蒜:“张当家,我、我是被他逼的,我不反不行——”
张秋渔没看他,转身走了。
身后又一声枪响。
他们以为,自己倒下他们就能揽权分物资?
笑话!
——
祝一宁吃完干粮,拍了拍手上的渣,往房间走。
没什么看头。
张秋渔追上来:“祝姐。”
祝一宁停下。
张秋渔从腰里摸出一串钥匙,递过去。
“地下仓库的,所有物资,你说了算。”
祝一宁看了一眼钥匙,没接。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从今天起,张家你说了算。”张秋渔声音不高,但稳。
“我这条命是你救的,我这帮人也是你救的。陈德旺说得对,我能上位靠的是你。以后你说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最重要的是,她知道自己在这吃人的末世守不住张家,也没有守的意义。
说不定哪天不可控的天灾降临,别墅区被一锅端,到头来什么都没有,甚至尸骨无存。
世界那么大,她想去看看。
哪怕残破不堪。
祝一宁盯着她看了几秒,接过钥匙,揣进兜里。
也好,她确实需要物资。
至于张秋渔要跟着,行。
“星涵在我房间。”
张秋渔说,“在璇守着,没出来过。”
祝一宁没说话,抬脚往房间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
“陈家和徐家的物资清点出来。”
她头也不回,“天黑之前,我要看到清单。”
张秋渔嘴角动了动:“是。”
——
祝一宁推开门的时候,祝星涵坐在床上画画。
安在璇看见她,松了口气。
“没事吧?”
祝一宁摇摇头,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女儿。
来米睁开眼看她一下,又闭上。大黄摇了摇尾巴。
祝星涵抬头,看了她一会儿,问:“妈妈,你杀人了?”
祝一宁顿了一下。
“嗯。”
祝星涵低下头,继续画画。
过了几秒,又抬起头:“那你洗澡了吗?身上有味道。”
安在璇在旁边没忍住,笑出声。
祝一宁愣了一下,也笑了。
“洗。”她揉了揉女儿的头发,“这就洗。”
别墅区外围空房里挤着上百号难民,没粮没水,开始煮树皮。
祝一宁站在窗边,掀着窗帘往外看。
酸雨又下起来了。
淅淅沥沥,不像几天前那么猛,但足够让人不敢往外跑。
雨丝砸在地上,泛起淡淡白烟。
安在璇凑过来:“这帮人快撑不住了。”
“嗯。”
“怎么办?”
“只要不靠近张家别墅,随他们。”祝一宁放下窗帘。
安在璇沉默了一会儿:“那物资……”
祝一宁没答。
她知道安在璇在担心什么。
地下仓库那串钥匙在她手里,张秋渔每天派人送清单过来,一袋米、一盒药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现在外面的人要是冲进来,什么清单都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