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粥到第七天,难民们尝出来了。
粥里有股怪味,酸溜溜的,咽下去的时候嗓子眼发紧,好在吃不死人。
张家院子里堆着成袋的米面,袋子被酸雨腐蚀得斑驳破烂,里面的粮食露出来,发黄发灰,有的已经结块发霉。
张秋渔的人每天往外搬,挑挑拣拣,把还能吃的扛去熬粥,不能吃的扔到一边,堆成小山。
安在璇站在窗边看着,回头问祝一宁:“那粥......能喝吗?”
“能。”
祝一宁靠在沙发上,翻着物资清单,“有得吃就不错了。”
安在璇没再问。
祝星涵在里屋练拳,来米趴在她脚边,尾巴时不时甩一下。大黄守在门口,耳朵竖着,听外面的动静。
粥棚那边,有人端着碗往张家院子里张望,盯着那堆发霉的粮食看了半天,又低下头继续喝。
祝一宁从清单上抬起眼,往外扫了一下。
没人闹。
——
半年后,酸雨还是淅淅沥沥下着,但难民们已经习惯了。
难民们住进了王、陈、徐几家的废弃别墅,每天到点就领粥喝,一切看起来井井有条。
祝一宁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祝星涵凑过来,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妈妈,你在看什么?”
“海。”
祝星涵踮起脚眯着眼往远处看,只能看见灰蒙蒙的天和灰蒙蒙的水。
“海有什么好看的吗?”
祝一宁低头看她:“想不想换个地方?”
祝星涵抬头:“妈妈是说要离开这里?”
“嗯。”
祝一宁说,“在这里开心吗?”
祝星涵想了想,点头:“还行,只要妈妈在身边。来米和大黄也去吗?”
“肯定的。”
“姨姨呢?”
“也去。”
祝星涵满意了,回去继续练拳。
——
晚上,张秋渔来敲门。
“祝姐,这是经过消耗一周后的物资清单,你看看。”
祝一宁接过来扫了一眼,放在旁边。
张秋渔没走,站在那看她。
祝一宁抬眼:“有事?”
张秋渔张了张嘴,又闭上,过了一会儿才说:“你这几天老往海边看。”
祝一宁没说话。
“想走?”
祝一宁看着她,点了下头。
张秋渔眼睛亮了。
“什么时候?”
“快了。”祝一宁说,“等个时机。”
张秋渔往前凑了一步:“带我吗?”
祝一宁盯着她看了几秒:“你想去?”
“想。”张秋渔答得很快,“这地方我守够了。”
张秋渔的天性就是喜欢折腾喜欢刺激,不然也不会嫁给海鲨帮原来的大当家。
安在璇在旁边没忍住,笑出声。
张秋渔瞪她一眼:“璇子,你笑什么?”
“笑你这句话,”安在璇说,“像是要去旅游。”
张秋渔愣了一下,也笑了。
祝一宁靠在沙发上,语气淡淡的:“东西带不走,可惜吗?”
张秋渔想了想,咬牙:“可惜。但命要紧。”
祝一宁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安在璇在旁边接了一句:“东西带得走。”
张秋渔一愣:“什么意思?”
安在璇看了一眼祝一宁,祝一宁没拦她,她就说了:“有人会来收。”
张秋渔眨眨眼,没听懂。但她没追问,只是点头:“行,那我回去安排。”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什么时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