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一宁站起来,跟着林砚白往军事区走。
——
穿过三道岗,走进真正的军港,林砚白一路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怎么从林城张云飞控制的基地逃出来的,怎么到的海港,怎么加入护卫队,怎么跟陈教员学东西。
祝一宁听着,没插嘴。
祝一宁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确实变了。”
林砚白笑了。
那时候带着几十号人,每天睁眼就是要吃要喝要维持秩序,还要面对未知的危险,他的头发就是那样给愁白的。
远处传来一个声音:“林砚白,人带来了?”
码头上站着一个人,穿着旧军装,背对着他们,盯着海面。
林砚白跑过去,敬了个礼:“陈教员,人带来了。”
那人转过身。
五十多岁,头发白了一半,但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皱纹很深,眼睛却亮。
他看着祝一宁,上下打量了一遍。
“听说你会开潜艇?”
祝一宁没答,把那张证件递过去。
陈远志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挑了挑眉。
“老陈开的?”他笑了一下,“那老东西还没死?”
祝一宁摇头:“不知道,分开的时候他还活着。”
陈远志把证件还给她,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他给你开这个,是觉得你靠谱。”
祝一宁看着这个陈教员,和当初军区驻地的陈师长长相有点相似。
看祝一宁疑惑地打量他,陈远志笑着说,“你口中的陈师长,是我本家堂兄。”
祝一宁恍然大悟,难怪!
陈远志低头看了一眼蹲在她脚边的来米。
“还养着猫呢?”
“它叫来米。”
陈远志盯着来米看了几秒,来米也盯着他。
“这猫,”他突然说,“有灵性。”
祝一宁没说话。
陈远志也不追问,转身往前走。
“跟我来。”
祝一宁跟上去。来米跟在后面,尾巴竖着。
走了几步,陈远志突然停下,回头看她。
“外面那些人,都安顿好了?”
“好了。”
“都听你的?”
“大部分听。”
陈远志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上级让一部分军人往北撤,我没走。南边基地被海水淹了,撤走的人再也没回来。”
他边走边说,也不回头看祝一宁跟没跟上。
“潜艇学院的人走了大半,教材和模拟器搬不走,都留下了。”
他停下来,指着水道里那三艘灰黑色的庞然大物。
“就是它们,你想学,我就让人教。教会了,你开走。”
祝一宁盯着那三艘潜艇,表面平静,内心却激动不已。她一定要学会,一定要开走一艘!
应急灯的光照在水面上,一晃一晃的。潜艇的外壳有些斑驳,但线条还在,像三条沉睡的巨兽。
来米蹲在她脚边,也盯着那些潜艇,耳朵动了动。
陈远志点了一根烟。
“明天早上五点,码头,迟到一分钟就别来了。”
陈远志也不多问,摆了摆手,走了。
——
晚上,祝一宁回到普通居住区的帐篷。
两个大帐篷里都亮着灯,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笑。灶台那边还冒着热气,后勤队员正在给大家分粥。
看见祝一宁回来,众人纷纷打招呼。
“祝姐回来了。”
“祝姐,粥好了。”
祝一宁点点头,接过安在璇递过来的碗,坐在旁边慢慢喝。
饭后,祝一宁召集几个核心人员开会,汇集各方信息。
“初步来看,这里就是以海港为基础,围绕聚居着普通幸存者的大型基地。”王琪开头。
“这里吃的住的全部都是自给自足,生存得怎样完全看个人。”另一个队员都忠利也把打听到的消息说出来,甚至有哪些地方可以找事情做都打听得一清二楚。
“海港会定期招收人简单训练后护卫普通人聚居区,优先退役军人和末世生存能力强的。”
“这里表面上看起来还算安全,但也不乏蝇营狗苟,所以我们还是要注意一点。”
祝一宁点点头,最后说,“大家从石塘镇出来,我们就是一个完整的整体,是同甘共苦过的兄弟姐妹。接下来还需要大家各自按照分工,守好我们的车队。”
她看见有人不时点头,又乘胜追击,“当然,除了留守车队的人,剩下的也可以参与聚居区的各种劳动换取报酬,现在的物资多一分,我们在末世的生存几率就大一分。”
大家纷纷问祝一宁有什么计划,她说自己要去学习开潜艇,惹得大家羡慕不已。
远处,军事区的探照灯在水面上扫来扫去。光柱划过夜空,照出一片一片的黑暗,又消失不见。
聚居区的干涸水渠旁小帐篷内,已经定好车队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
大黄趴在祝星涵脚边,打了个哈欠。
来米蹲在祝一宁旁边,盯着远处的光,尾巴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