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四点四十五分,天还没亮透。
祝一宁已经带着祝星涵到了码头,比陈教员规定的时间早了十五分钟。
这里已经站满了人。黑压压一片,挤在公告栏前、码头边上、潜艇学院的台阶上。
有人靠着墙打瞌睡,有人蹲在地上,有人踮着脚往公告栏那边张望。
整个现场乱哄哄,闹哄哄。
来米和大黄跟在祝星涵脚边,随着祝一宁往角落走。
看到一猫一狗,周围的人突然安静了几秒。
四面八方扫过来的目光落在来米、大黄身上,黏糊糊的,像苍蝇盯上肉。
有人咽了口唾沫。
“那狗……挺肥的。”
“那猫也有肉……”
说话那人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看过来的目光更热了几分。
大黄的耳朵瞬间贴向脑后,喉咙里滚出一串低沉的呜声,呲出尖利狗牙,盯着那几个说话的人。
它不懂什么叫“肥”,但那些人看着它的眼神里充满恶意。
想咬死他们!
来米蹲下来,尾巴一动不动,阴冷地盯着那几些人,眼睛眯成一条缝。
来米:这些两脚兽,有没有落单的时候?
祝一宁往前走了一步,正好挡在大黄前面。
“大黄别怕,我和妈妈保护你。”祝星涵轻声说,伸手按住大黄的脑袋。
大黄收了牙,但喉咙里的呜声没停。
祝一宁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看着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不停地转动手里的刀。
那边说话的人移开了目光。
末世里,大家都练出了一副好眼力。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一眼就能看出来。
——
公告栏前人挤成一团,有人踮着脚往前探,有人等着里面喊人。
祝一宁站在人群外面,也在等着。
来米和大黄时不时就往刚才那觊觎它肉的几个方向盯一眼。
一个年轻人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攥着本子。
看见祝一宁,凑过来问,“你也是新来的吧?”
祝一宁并不答话。
年轻人咧嘴笑:“我叫周海,比你早来一个月。跟你说个窍门——课表天天变,有时候半夜贴新的。来晚了就白跑一趟。”
祝星涵仰头问:“为什么半夜贴?”
周海低头看她,笑了一下:“因为设备坏了,修好了就赶紧排课。有时候修不好,课就往后推。”
他压低声音,“所以大家都抢着上,谁知道明天还能不能上。”
“不能住这里吗?”祝一宁忍不住问。
“我们这样的不行,这里面全都住的是军人。”周海摇头。
所以以后她们要天天来回?
周海看了一眼祝星涵脚边的猫和狗,又看了一眼祝一宁,识趣地没多问,挤回人群里往前走,里面叫到他了。
祝一宁盯着公告栏的方向。
祝星涵拉拉她的衣角。
祝一宁低头看她,摸了摸她的发顶。
——
公告栏前的人终于散开。
祝一宁挤到前面,扫了一眼课表。
潜艇结构,二楼201,陈远志——五点十五。
动力系统,一楼105,王工——七点。
声纳原理,三楼301,李教授——十点。
晚上七点,实操课,码头集合。
祝一宁把那行红字多看了一眼。
七天。
——
二楼201。
祝一宁推门进去,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
祝星涵挨着她,来米安静地蹲在她面前。大黄趴在桌子底下,脑袋枕在祝星涵脚上,半合的狗眼盯着每一个进门的人。
教室里很快坐满了。
前排是穿旧军装的年轻人,坐得笔直,面前摆着笔记本。
中间是杂七杂八的新学员,什么打扮都有。后排稀稀拉拉,几个人歪着,眼神散漫。
有人回头看祝一宁,看的不是她,是她脚边的狗。
大黄对上那目光,喉咙里又滚出一声低呜。
那人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