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星涵伸手,又按了按大黄的脑袋。
五点十分,陈远志推门进来,五点十五,准时授课。
教室里瞬间安静。
他走到讲台前,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扔,扫了一眼
看到祝一宁那边有孩子还有猫狗,简直就是……
他叹了口气,算了,装作没看到吧。
“四十三个人。新来的举手。”
祝一宁举起手。周围也举起一片。
陈远志数了数,点了点头。
“新来的二十七个,老学员十六个。”
他顿了顿,“潜艇学院以前业务兵和士官1.5~2年出师,军官和技术军官6年以上。但现在情况特殊,三个月你们就必须得从这里毕业。”
陈远志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字。
“今天讲应急操作。”
他讲得快,粉笔敲得啪啪响。
祝一宁一边记一边听,甚至偷偷在裤包里把手机录音功能打开。
陈远志突然停下来,点了她一下。
“你,重复一遍。水柜卡死怎么处理。”
祝一宁站起来。
“先确认故障水柜,切换高压气吹排。如果吹排失效,调整其他水柜配平,同时准备紧急上浮。最后手段是进舱手动操作——但那是九死一生。”
陈远志盯着她看了几秒。
“你以前学过?”
“没有。”
陈远志没说话,摆了摆手让她坐下。
下课铃响,他不耽搁一分钟地离开。
——
中午食堂,人挤人。
祝一宁端着搪瓷缸子找个角落坐下,祝星涵挨着她,来米和大黄蹲在脚边。
旁边一桌坐着几个穿旧军装的年轻人,声音压得很低。
“……昨天实操课,那艘老家伙又出问题了……”
“……王工说水柜阀门锈死了,修不好……”
“……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搁那儿泡着……”
祝星涵歪着头听了一会儿,抬头看祝一宁。
“妈妈,他们在说什么?”
祝一宁喝了一口粥。
“没什么,吃吧。”
祝一宁低头看她。
旁边那桌有人回头看她们。
大黄正趴在祝星涵脚边,对上那目光,喉咙里又滚出一声低呜。
那人咽了口唾沫,转回去了。
狗比人凶。
不远处一个穿军装的士兵朝祝一宁走来,递给她一张纸条,说吃过饭以后去找陈教员。
祝一宁收下纸条,对比陈教员的笔迹,确认无误后继续喝粥,眼睛却扫过周围那些人的碗。
面糊糊、杂粮粥、干馒头、野菜汤。
没有鱼、虾,没有任何海产品。
——
陈远志的办公室在教学楼一楼尽头,门开着。
祝一宁敲门进去。
屋里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贴满图纸。陈远志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两个搪瓷缸子,都冒着热气。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祝一宁坐下。来米跟进来,蹲在她脚边。大黄没进来,趴在门口,但眼睛一直盯着走廊两头。
陈远志看了一眼猫,又看了一眼门口的狗,沉默了几秒。
“陈师长——我堂兄——他还好吗?”
祝一宁看着他。
陈远志端起缸子喝了一口,没催。
祝一宁说,“不算好,他所在的军区驻地经历了各种天灾。我们离开的时候,那里是冰雪世界,天空是诡异的紫色。”
陈远志点了点头。
“军区驻地内部权力倾轧,他的权柄也有所收缩。”
“他那人,一辈子硬气。能活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