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郑重，“油料、武器、备用零件，我全都给你备足了。”

祝一宁接过钥匙，指尖传来金属冰凉的质感。

这不是一串钥匙，是她和女儿、是留下的所有人，活下去的底气。

但还不够。

祝一宁把陈教员拉到别人看不见的拐角，将手里脏兮兮的塑料口袋递过去。

“陈教员，谢了。”

她难得真心道了谢，“但有潜艇还不够。潜艇要跑，需要油料、弹药、氧气循环备件，更需要懂维修和操作的人。”

“缺一，则寸步难行。”

陈远志掂了掂口袋里的东西，脸色微沉，左右扫了一眼，才压低声音：

“我知道你缺什么，但你要明白——海港基地，不是大方，是真的给不起。”

“基地粮食早空了，人心散了，外面天天有人来，里面天天有人跑。

油料、弹药、备件，那是我们最后一点家底，是守码头的底气。

我多给你一桶油，基地自己的巡逻艇就少出一趟海。”

“再说，这艘艇明面上是‘分配给幸存者’的教练艇，

我要是大张旗鼓给你装满弹药、满仓油，你走不出这个海港就会被人盯上抢走。”

他声音压得更低：“我能给你的，都是我私下挪、私下藏、私下安排的。

明着给，是害你；暗着给，才是帮你。”

“油料三桶，弹药两箱，氧气备件一箱，两个老技工——

这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再多，我自身难保，你也走不掉。”

祝一宁眼神微暗，瞬间明白了。

不是不给，是不能。

不是不多，是不敢。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递出去的那个脏口袋——

里面是烟酒糖、药品等一些末世硬通货。

加上先前的稀有金属，她没白拿东西，也没白占便宜。

这是一场等价交换，是两个清醒的人，在末世里心照不宣的互相成全。

祝一宁把口袋往他手里又送了送，声音压得极低：“这里面的东西，够你再改善一下生计。”

陈远志指尖一顿，心头狠狠一震。

他抬眼看向祝一宁，神色复杂：“你……”

“我拿我该拿的，你守你该守的。”

祝一宁收回手，语气平静无波，“两清。”

陈远志攥紧口袋，沉默许久，最终只重重吐出一句：“……好。”

他转身，对着不远处招了招手。

两个穿着工装、满脸风霜、一看就是老手的中年男人立刻低头走了过来。

“这是老周、老吴，潜艇上的老兵，”陈远志低声介绍，“艇上电路、动力、平衡、潜航操作，他们全懂。

我跟他们打过招呼，以后，他们只听你一个人的命令。”

两人对着祝一宁微微点头，态度恭敬却不卑微：“祝队长。”

祝一宁淡淡颔首：“辛苦。”

陈远志最后看了一眼那艘银灰色的潜艇，沉声道：“艇里备用舱我做了暗格，油、弹药、备件全都藏在里面，表面查不出来。”

祝一宁心里了然。

基地人心溃散、粮食耗尽、天灾环伺，海港的覆灭，只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