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一宁将潜艇钥匙攥紧,抬眼看向老周与老吴。
这是两名伤残并且年纪40多岁的老兵。
她的语气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你们两个,现在立刻返回,将各自的东西收拾好,前往我的车队集结,其他情况等我回来再说。”
两人一怔,老周低声应道:“祝队长,那潜艇……”
“潜艇的事不用担心,等我回来汇合便可。”
她语气平静,却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老周、老吴对视一眼,不再多问,齐齐点头:“是,祝队长。”
两人转身快步离开三号洞库,身影很快消失在海港基地的巷道里。
确认四周再无旁人,祝一宁才牵过女儿的小手,怀里紧紧抱着来米,大黄跟在脚边,两只不停呜呜叫着。
“妈妈,我们要去哪里呀?”
“去海上看看,就我们几个。”祝一宁声音放轻,摸了摸女儿的头。
她利落登上那艘银灰色潜艇,反手关上舱门,反锁落栓。
操作方法她早已记熟,加上快反,独自驾艇并不算难事。
潜艇引擎低低轰鸣,缓缓滑出维修导轨,悄无声息驶离码头,避开所有巡逻岗哨,朝着无人近海驶去。
直到彻底远离海港基地,四周茫茫海面连半艘船影、半个人烟都看不见,祝一宁才将潜艇稳稳停住,上浮至海面。
她蹲下身,看向女儿:“星涵,妈妈要办点事,你跟来米、大黄先进空间乖乖待着,好不好?”
祝星涵乖巧点头:“好,听妈妈的话。”
祝一宁心念微动,将女儿、来米、大黄一同收进自己的空间。
她抬手轻挥,再放出一艘不起眼却坚固耐造的小型铁皮渔船在海面。
随后,她取出全套潜水装备,动作利落迅速地穿戴整齐。
防割潜水服、密封面罩、氧气瓶、腰间别好短刀与强光手电,每一处卡扣都扣得严丝合缝。
一切就绪。
祝一宁最后扫了一眼潜艇,心念一动,这艘刚到手的银色钢铁堡垒瞬间消失,被她稳稳收入空间,海面之上波涛涌动,片刻后再无半点痕迹。
她从海里爬上渔船,关掉引擎,任由小船在海面轻轻漂浮,终于抬眼望向这片末世后的大海。
一眼望去,祝一宁的眉头瞬间紧锁。
整片大海早已不见往日的湛蓝,而是一片浑浊发白、浓稠如牛奶汤底的诡异色泽,视线最多穿透半米,再往下便是混沌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下一秒,几团模糊的黑影在牛奶般的海水里猛地撞向船底。
“咚——”
一声极轻的闷响过后,那变异的海洋生物像是被船身硬生生震碎,瞬间化作一团团黏腻的白色絮状物,轻飘飘浮上水面,又疯了一般朝着船身吸附过去。
白絮沾在铁皮船舷上,像湿冷的棉絮,却有着极强的附着力,越积越厚,死死黏在船身,甩都甩不掉。
祝一宁用短刀轻轻一刮,白絮扯不断、黏在刀身上。
她眼底寒意渐深,心头一层层翻上担忧。
这牛奶海与诡异白絮,比她预想中还要凶险。
其一,白絮吸附力极强,一旦缠上渔船螺旋桨、船底,用不了多久就能让船只彻底瘫痪;
其二,潜艇一旦入水,这东西若是黏在艇身、堵塞排水口与精密设备,整艘潜艇都可能直接报废;
其三,变异生物一碰即碎化絮,毒性、腐蚀性全然未知,一旦沾到皮肤或进入呼吸系统,后果不堪设想;
其四,牛奶海视线极差,海底藏着什么危险完全看不见,等于睁眼瞎;
其五,这片近海已然如此,远海只会更加恐怖。
远洋求生路,危险重重。
祝一宁抬手抹去船舷上的一团白絮,指尖冰凉。
她握着短刀,望着无边无际的惨白海面,薄唇微启,声音冷而沉。
“岸上难,海里……更难。”
两个小时后,祝一宁带着女儿、来米、大黄,从海港基地外通过普通聚集区再快步折返车队集结点。
夕阳西下,暖金色的余晖洒在空地上,十几名队员正各司其职。
有人蹲着检修轮胎,有人在清点压缩饼干和罐头,安在璇握着本子记录油料余量,张秋渔扛着铁棍胡乱比划,其余队员则在整理武器、修补营地围栏。
看见祝一宁的身影,众人瞬间停住动作。
“一宁!”张秋渔第一个扔了铁棍冲过来,脸上的灰遮不住喜色,“你可算回来了!潜艇怎么样?”
安在璇也合上本子走近,眼神里满是期待。
祝一宁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淡淡开口:“嗯,放置妥当了,不必担心。”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紧绷的众人瞬间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