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老四看向几个兄弟，语气沉重但坚定：“如果只是骗点钱，咱们或许可以只让三哥盯著，到时候抓个现行，让他把骗的钱吐出来，再判几年，也算给街坊一个交代。可现在，他很可能是在骗人！是把活生生的姑娘往火坑里推！这事儿，咱们既然怀疑了，知道了，就不能不管！不光是为咱们自家孩子，也为那些可能被骗的街坊邻居家的闺女！这是伤天害理，断子绝孙的勾当！”
“对！老四说得对！”姜老二和姜老五异口同声。姜老三也重重点头：“我明白了！我这就去！连夜去找我们局长！”
事不宜迟。姜老三饭也顾不上吃，骑上自行车就衝出了94號院，直奔分局局长的家。他知道这事关重大，必须当面匯报。
分局局长听了姜老三的匯报，起初也是將信將疑。现在全市上下都在抓经济、引外资，贾棒梗这个“港商”是区里甚至市里某些领导点名要“搞好服务、保障投资”的对象，这时候说人家可能是骗子，还是拐卖人口的那种，这不是给领导上眼药吗
但姜老三说得极其严肃，把他兄弟姜老四的分析，尤其是对“免费赴港培训招募年轻女性”这一点的严重怀疑，原原本本说了出来。姜老四的身份和见识，让分局局长不得不重视起来。他沉吟良久，最终一拍大腿：“行！老薑，我相信你的判断，也相信你兄弟的眼光。这事儿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真出了紕漏，咱们谁都担不起！我明天一早就向市局匯报，申请协调外事和工商部门，调取这个『应华公司』的全部备案资料，同时通过正式渠道，请求香港警方协助核查！”
第二天，分局局长动作很快，通过层层关係，拿到了“应华公司”在京登记备案的一些文件复印件。但他看著那些印著繁体字、盖著红章的文件，也看不出个子丑寅卯。他想到了姜老三提到的姜老四和那位“香港姑奶奶”。於是，他亲自带著文件，和姜老三一起，找到了市邮电局姜老四的办公室。
姜老四正在看一份家属楼门脸房的规划图，见三哥带著他们局长来了，心里明白了七八分。他请两人坐下，看了那些复印件，眉头紧锁。文件做得像模像样，有公司註册证书（香港）、董事会决议、授权书、公证文书……一切看起来都很“正规”。但以他后世的见识，知道偽造这些，对於真正的犯罪团伙来说，並非难事。
“光看这个，难辨真假。”姜老四放下文件，对那位局长说，“这样，局长，三哥，咱们一起，去找个人。她或许能看出点门道。”
他领著两人，直接去了北京饭店，敲开了梁敏套房的门。
梁敏这几天正在研究清华那边送过来的初步合作意向书，见姜老四带著两位公安同志来访，有些惊讶。听姜老四简单说明来意，尤其是提到“贾棒梗”、“应华公司”、“招募年轻女性赴港培训”这些关键词时，她秀美的眉头也蹙了起来。
她接过那些文件复印件，戴上一副金丝边眼镜，仔细翻看。她的目光在那些公司文件上停留了很久，手指轻轻敲打著纸面。
“这个『应华公司』……”梁敏抬起头，摘下眼镜，表情有些困惑，也带著一丝凝重，“我在香港，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
“哦”姜老四和公安局长精神一振。
“印象不深，应该不是什么顶尖大公司。”梁敏回忆著，“好像最早是做些小家电器具的，风扇、电饭煲之类的，规模不大。后来听说业务有些杂了，但也没听说有什么大动作，更没听说他们有北上內地投资大型家电工厂的计划。香港商界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真有这种规模的投资意向，一般会有风声。”
公安局长的心沉了下去。梁敏的话，侧面印证了他们的怀疑——这个“应华公司”的投资项目，很可能有水分！
“梁女士，”公安局长语气恳切，“这件事关係重大，如果真如我们怀疑，涉及诈骗甚至更严重的罪行，后果不堪设想。您在香港那边，能否动用关係，帮忙仔细查一查这个『应华公司』的底细特別是近期的动向，有没有向內地派人的计划这个『贾棒梗』的名字，在香港那边有没有记录”
梁敏看了一眼姜老四，姜老四对她微微点头。她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当即表態：“没问题。我马上给香港公司打电话，让他们动用一切关係，务必在最短时间內，把这个『应华公司』查个底朝天！一有消息，我立刻通知你们。”
从北京饭店出来，四月的风带著暖意，但姜老四、姜老三和那位公安局长的心头，却都笼罩著一层寒意。调查的齿轮已经启动，真相或许就在不远处。但时间，也同样紧迫。谁也不知道，棒梗的那个“赴港培训”名单，什么时候会突然“满员”，那些被天花乱坠的前景蒙蔽的姑娘，什么时候会被送上南下的火车或飞机。
一场隱藏在“招商引资”光环下的暗战，悄然拉开了序幕。而南锣鼓巷看似恢復“荣光”的贾家，已然成为这场风暴的中心。
消息层层报了上去，两条线同时启动。市局这边，通过特殊渠道，紧急联繫了驻香港的相关机构，请求协助调查“香港应华公司”的背景、近期动向以及是否確有授权贾棒梗在京活动。梁敏那边，一个越洋电话打回香港公司，下了命令，动用一切商业关係和私人渠道，务必在最短时间內，把这个“应华公司”的底细翻个底朝天，特別是查清它和內地的关联。
京城和香港，两地的调查网络悄然张开，只等鱼儿浮出水面，或者……戳破那层华丽的泡沫。
然而，调查需要时间，哪怕再快，也快不过棒梗这边“如火如荼”的“招工”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