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没铜钱了,兑不了!(2 / 2)

同日,魏地周氏漆器铺全场两折清仓,铜钱、金饼,概不例外。

买家疯了。

咸阳城半数主妇涌入大市楼抢货,有人天没亮就来排队,铜钱像溪水汇入大河,从千家万户的钱匣中流出,哗哗淌进韩氏、赵氏、周氏的铜箱。

田季站在自家铺子门口,看着对面赵氏帛铺排到拐弯的长队,脸色铁青。

“他疯了?二百钱一匹?进价都不够!”

没人回答他。他的铺子里,一个客人都没有。

七日。

韩成在酒肆后厨盘点,三间密室,铜箱码了四层高,满当全是秦半两。

账房跪在地上数,数到手抖,“逾万钱。”

韩成点头,没什么表情。

当夜子时,酒肆后门无声开启。

四辆牛车蒙着黑布,沿后巷向南,出新坊侧门时,守门秦卒翻了翻车上的麻袋,粮食,都是粮食,秦卒挥手放行。

麻袋底下,是一层又一层码得整整齐齐的铜钱。

牛车消失在夜色中,辗转三处中转,最终停在城外二十里一处荒废庄园。

地窖早已挖好,干燥,深,能藏人。

铜钱入窖,覆土,铺草,地面上什么痕迹都没有。

第八日。

咸阳西市钱贩子老吴蹲在摊前,盯着空荡的铜盘发愣。

往常他案上码着三百斤铜钱,供人兑换零碎,每日赚个差价。

今日开张到现在,只来了四十多斤,不是没人要兑,是他手里没货。

找同行借?同行也缺。

“邪了。”老吴挠头,“铜钱都跑哪去了?”

有买菜的妇人拿着布币过来,老吴摇手:“没铜钱了,兑不了。”

妇人急了:“菜摊不收布币!”

“那我也变不出来啊。”

西市如此,东市更甚。

大市楼底层食肆的掌柜发现,今日收的流水里,铜钱占不到四成。

剩下的是什么?齐地刀币、赵地布币、燕地明刀,甚至有人拿半截玉佩来抵账。

“这些破烂我怎么交坊费?”掌柜冲着伙计喊,“坊费只收秦半两!”

伙计缩着脖子不敢应。

又三日,咸阳令府。

税吏将竹简呈上案头,声音打颤:“府君,本月坊费铜钱缴纳率较上月骤降四成。三个坊的坊长联名请求以物抵缴,粮食、帛匹、铁料均可。”

咸阳令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翻着竹简,上面密麻麻列着各坊欠缴名单,划了一半都是红线。

“查铜钱去了哪里。”

“属下已查,大市楼近日数家铺子贱价抛售,只收铜钱,疑是……”

“疑是什么?”

税吏咽了口唾沫:“疑是有人在囤钱。”

咸阳令把竹简往案上一拍,站起来,“呈报廷尉府,不,直呈章台宫。”

竹简加急封缄,驿卒快马入宫。

层递转,过少府,过廷尉署,最终被内侍双手捧着,轻轻摊开在章台宫御案之上。

嬴政批阅奏章的朱笔停了。

他的指尖压在铜钱不足四个字上,久久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