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白天,阳光透过酒店的玻璃窗,洒进一室明亮。
游枭按着约定,准时抵达门口。
房门应声拉开,她抬眼一看,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往常总爱胡乱穿衣、甚至懒得遮掩的少年,今天居然穿戴得整整齐齐,干净的衣衫衬得他眉眼清俊,少了几分平日的乖戾,多了难得的规整。
汪炽没像往常一样凑上来黏人,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口,垂眸看着她,眼底一片沉郁的安静。
进门后,两人安安静静吃完了一顿饭,全程没有多余的话语,却处处透着压抑的沉重。
直到碗筷收拾干净,汪炽才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发飘,带着最后一丝卑微的试探:
“游枭,一定要解开吗?”
游枭看着他,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坚定得没有半分转圜:
“要。”
逃避换不来真相,拖延也躲不过最终的答案。
她必须分清,这段纠缠到底是秘术操控,还是真心使然。
汪炽沉默了几秒,没有再闹,也没有再哀求,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认命:
“好。”
两人并肩坐到沙发上,空气瞬间紧绷到极致。
游枭深吸一口气,抬手凝聚起力量,指尖刚要触向他眉心的秘术印记,手腕却突然被一股力道扣住。
下一秒,汪炽猛地倾身,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他把脸埋在她颈间,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近乎乞求:
“最后再吻我一次吧,好不好?”
就这一次,当作他最后的念想。
游枭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身边从不乏亲近之人,与她亲吻的人也不在少数,有人强势,有人温柔,有人带着掠夺般的占有。
可唯独汪炽,唯独他,会在这样的时刻,小心翼翼地问她一句好不好。
她看着他泛红的眼尾,看着他眼底碎满的不舍与绝望。
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游枭抬手扣住他的后颈,微微仰头,主动吻了上去。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
这一吻,来得激烈而汹涌,带着诀别前的绝望。
唇齿相依间,全是最后的缠绵与撕扯,仿佛要把彼此最后一点温度,全都刻进骨血里。
汪炽紧紧抱着她,眼泪无声滑落,渗进这个吻里,又涩又烫。
……
游枭指尖的力道轻轻一送,那道缠了两人许久的无形牵绊,瞬间崩解消散。
没有强光,没有巨响,只有一丝极淡的暖意掠过,秘术,彻底解开了。
她立刻收回手,看向身前的少年,语气里藏着紧张:
“汪炽,你还好吧?”
下一秒,汪炽猛地推开她,后退两步,脸色惨白又通红,浑身剧烈颤抖。
被秘术压制的、这段时间所有的情绪,如同潮水般疯狂倒灌——
他放下所有骄傲黏着她,没脸没皮装可怜撒娇,抱着她不肯撒手,哭着说怕失去她,甚至卑微求她最后一个吻……
那些乖顺、柔软、依赖、痴情,全在这一刻清晰得刺眼。
原来他这段时间,像条摇尾乞怜的狗,围着她团团转,全是被秘术操控的丑态!
滔天的屈辱、愤怒、羞耻瞬间冲垮理智,汪炽双眼赤红,死死盯着游枭。
“游枭,你个骗子!滚!”
他吼得声嘶力竭,胸口剧烈起伏,恨不得立刻把眼前这个女人赶出去,再也不要看见。
可游枭只是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没有辩解,没有退让,更没有如他所愿滚出去,只是安安静静看着他,眼神平静却坚定。
她太清楚他了。
秘术解开,情绪回笼,以他的性子必然崩溃失控,更何况,他有过实打实的自残前科。
这个时候,她绝对不能走。
她必须守着他。
汪炽见她站着不动,怒火更盛,屈辱和难堪翻涌得更凶,嘴角扯出一抹凄厉又嘲讽的笑:
“怎么?不走?”
“游枭,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操控,围着你转,任你玩弄,你看我的笑话,是不是特别好玩?”